第四十二章 疠迁所 (第2/3页)
所谓鬼薪,指为宗庙采薪三年,因宗庙之中的薪柴用于祭祀,为鬼魂所享用,故而称作“鬼薪”。
男子为鬼薪,女子为白粲,俱是服务于宗庙的,这两种徒刑在秦地严苛的律法中算得轻的。
毕竟文信侯吕不韦本就是牵连被贬,于途中自尽,他的一众门客更没有大罪过,司空马只是个私逃出境的罪责,自然不会罚得过重。
“城旦、鬼薪疠,可何论?——当迁疠迁所。”解忧低声叹息。
这一则关于律令的问答,出自后世发掘的“云梦秦简”。
迁,有死亡、流放、离散之义,从字面上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因为当代的医疗水平根本不足以治愈麻风,被安置到疠迁所的患者不能得到任何治疗,只能被隔离在其中等死。
“医女竟通律令,真奇人也。”绮里琚说着干巴巴的赞赏的话,面上全然没有高兴的神情。
他和司空马有过几面之缘,吕不韦的门客多是独具风骨之辈,司空马更是个中翘楚,想不到最后却是沦为鬼薪,患上疠病,将在那暗无天日的疠迁所中消磨到死。
风流云散的三千门客,寂寞埋骨的北邙孤冢,只有那一部汇集了万千心血的《吕氏春秋》,在字里行间默然诉说当年三千文士激扬笑谈的风骨。
解忧阖了一下眸子,以流传千古的文字刻出自己的价值,正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她知道司空马作为吕不韦门客的事迹是留于史册犄角的,至于他最后是患上麻风,极其难看地死去的,这又有什么紧要呢?
除了她和绮里琚、剧连三人,这上下几千年中,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他司空马,永远都只是那个编撰《吕览》的风骨卓荦的文人,永远都只是那个劝解赵王不杀李牧的远见卓识的政客,谁还能知道他现在狼狈的样子?
不,他现在只是落魄,并不狼狈。
即便恶疾缠身,即便蓬头垢面,他那一份如诗的风骨,依然没有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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