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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情意无价(4)

第1009章 情意无价(4) (第2/3页)

害相思病快不行的人。

姚官保对太子使个眼色让他看,太子竭力忍着不笑。姚官保不想忍,叫一声:“韦昌,京里的古记儿听了多少?”

“没功夫听。”韦昌嘀咕。

姚官保很好心:“路上有空,我说一个给你听听。”

韦昌长叹一声,嗓子眼里像装满万古愁:“好吧。”

“你听好了啊。有一个人死了,去见阎王。阎王看他的功和罪,没法子定。就问他,你怎么死的。那个人道,我走路呢,半夜里让鬼迷了,以为是个巷子,不想走进去是个牛角尖,钻不出来我气死的。阎王叹气,那我没法子让你投胎。那人急了,说为什么呀。阎王说,世上几宗大罪,只有这钻牛角尖的人最可恨。他们以为是钻不出来,就没有想想后退三步,海阔天空。我让你投胎也是个呆傻的,重新活着也害人。”

太子微微一笑,映姐儿在车里也轻轻一笑,韦昌急红脸,什么也不顾,没头没脸地骂:“你成了亲事,就来笑话人。”

“不笑话你,你就差上吊!”姚官保笑着回骂:“我来问你,你小时候学功夫,也是这样得不到的,就女人模样?你再回当兵要是受人冤枉,该升不升,你也这样?”

韦昌无语。小蛋子嘻嘻:“想不通和得不到,太多太多,韦公子你呀,干脆别见张姑娘,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好好,我不和你们说。”韦昌火大。姚官保对太子悄笑:“他求人还这样,要是不求人,还不上天。”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再说他。

宫门上热闹得车都不好停,是姚宦保和小公主们举办鞭炮大会,才能借故给张闺秀下了一个贴子。太子就让映姐儿马车从一侧宫门进去,也没有多进,停在宫门内。大家下马,早有文王的人过来:“殿下说韦公子去西侧宫的水边,就能见到人。”

“快走快走,”韦昌喜形于色。大家陪着他到西侧宫,见水边儿站着一个人,韦昌心里怦怦乱跳,果然是一年多没见到的张闺秀。

别人停下来,韦昌蹑手蹑脚过去。虽然轻,地上是雪,踩上去轻轻地响,张闺秀受到惊动转身,对韦昌一瞥。

她瘦了,比以前更白,可能在家里不出门捂着,精神还好。

韦昌不敢太近,见是说话的距离,停下步子低声:“你好不好?”张闺秀淡淡:“好。”话里的冷淡让韦昌心中一疼,更要缠绵的纠缠上来:“我给你寄的东西,你有没有见到?”张闺秀还是冷淡:“没有。”

“我月月给你寄,送到你家门上……”韦昌急了。张闺秀见他实在可怜,微微叹气,道:“你回过头。”

韦昌依言回身,见身后不知何时出来一个老人。他老态龙钟,眯着眼,眼神儿像不太好,侧着面庞用耳朵听。

“是我祖父要见你。”张闺秀说过走了,对着她的背影,韦昌哎了两声,又有气无力来面对张阁老,行礼道:“见过阁老。”

张阁老面沉如水:“你是韦公子?”

“是我。”

“要把我孙女儿置于死地的人是你?”

韦昌惊讶:“几时的事?”

“年青人,听我对你说。你在京里到处找人,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孙女儿许给你什么!我让人带话给你,就是你们两相情愿,为了张家的名声,也是万万不行的!”张阁老厉声厉色。

韦昌又憋闷又委屈:“你有女儿,我上门来求,这样也不行?”

“我不说相国不许白衣婿的话,只教你一点!我张家的门风,不许任何人来诋毁!”张阁老眼睛翻起:“我孙女儿最近不许亲事,等过上一年半年的,没有人来胡闹了,风声下去,再慢慢许个人家。什么外面来的人,要是许给他,这多难看!别说和你没有情意,就是有情意,年青人,情意又算什么!”

他重重说过,咳嗽一声:“人来。”旁边走出两个人,都四十多岁模样,一个大些,一个小些,看也不看韦昌,扶起张阁老走了。

韦昌让他的话打蒙,反复咀嚼“别说没有情意,就是有情意,又算什么”,惨然一笑。他终于没敌过这冲不破看不见的世俗屏障,而姑娘也不是这样就能追到手。

姚官保现在同情他,默然不语。

映姐儿也在想张阁老的话,“情意又算什么!”,这是标准的一个老官僚能说出的话。她想到昨天父亲的话,还不是担心自己;她想到太子为自己在宫中狂奔,是后面别人告诉她的。映姐儿在感动之余,想到自己以前不敢接受,甚至寻死,是多么的伤害太子。

她对萧谨盈盈一礼,低声道:“多谢有殿下,”停上一停,再道:“全了情意。”萧谨开心的快飞上天,扶映姐儿起来:“你总算想通,这太好了。”

远处烟花升空,萧谨道:“我们去看妹妹们和宦保赛鞭炮。”姚官保要跟后面,小蛋子悄悄给他一脚,姚官保就势止住,看着姐姐和太子走开。

他想自己来安慰韦昌吧,见韦昌身边多了一个人。伍大郎不知何时走出来,拍拍韦昌肩头:“我很同情你。”

“是你找来的张阁老?”韦昌本来心酸,还不想哭,听到伍大郎的安慰,泪水流下来。伍大郎实话实说:“我请不动张阁老,别说是你,我去他家想看看,他都不许。对你说过的话,也对我说过。”

韦昌道:“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又走出一个少妇:“人家维护自己孙女儿的名声,有什么错!”是腊梅出嫁不久的长女。韦昌不认得她,却先让张阁老说得自己像罪人,又让她的话击倒。

瞠目结舌:“维护名声?”原来就这四个字。

“阁老再不出来,张姑娘生生的让你害死。”腊梅的女儿狠狠白韦昌:“你以为你是谁?”姗姗然走了。

这一下子就比较狠,韦昌情不自禁后退几步,忽然泪落,双手掩面飞快跑开。原来有些喜欢,终究只能是一场梦。

没有人追他,他这么大的人,为感情还能出事,别人看不住。韦昌一气回到客栈,他的父亲是个乐呵呵的人,见儿子一脸伤心,对他道:“儿子你别急,这求亲像做生意,一下子不成没关系,还可以再谈。我昨天见到张家的管家,今天就能约见他们家的二老爷,那姑娘是三老爷房中的,等我见到二老爷,就能见到三老爷谈谈亲事。”

“爹,我们走吧。”韦昌低声。

韦财主奇怪:“走什么?你不让我们来,我还不知道京里赚钱的生意很多。我才和人约好在城外买块地,你睡会儿,我得出去谈生意。”

韦昌的娘走出来:“儿子你睡,我呀,约了几个卖房子的看房子。”韦昌对着父母也张口结舌,半天才出来一句:“这不是做生意!”

真是没法说,他一个人睡觉去了。

他走后,宫中烟花继续。伍二郎站在哥哥旁边,往他头上泼冷水:“哥,你看这烟花,不管值多少身价,一闪就没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真罗嗦。以后你相中人,别找我帮忙。”伍大郎焦躁。

下半天,姚兴献进宫和皇帝说话。并肩也来看烟花。看着看着,姚兴献忽然道:“谢谢皇上。”萧护心知肚明:“你几时和我也这般客气。”

姚兴献嘴角边多出来笑容,看着烟花升空,想到自己头一次见到萧护。少帅很小就半年在军中,半年在江南。姚兴献从军,少帅在江南。过上三个月,有一天少帅过来。小小的孩子,神气活现在马上,头一面就让姚兴献有震撼之感。

以后老帅离军,让姚兴献辅佐;数十年的跟随,功成名就对姚兴献来说,不如萧护接受自己的女儿。

这是几十年的情意在其中,也有萧护不计较肯包容。姚兴献这才谢他,五脏六腑里没有一处不感激于他。

姚副帅没听到张阁老的话,心中团团转的,只有情意两个字。

能成大事者自然有过人的胸怀,想的也会和别人不一样。萧护用事实再一次让姚兴献无怨无悔,他没有跟错人。

君臣看过散开,晚饭时候,太子独自过来。见妹妹们不在,才要问,外面有人吵吵闹闹。三团尖声:“我的最好,就是我的最好!”

“我的多了一个花。”姚宦保寸步不让。

四团不服气,大叫:“取我最大的那个来,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皇后笑:“我们先吃,不用等她们。”小脚步声本来近了,又往远处走。太子心中一直翻腾张阁老的话,起身倒了一杯酒送到父亲面前,低声清晰地道:“多谢父亲全我的情意。”

萧护得了儿子的这一句感激,比得到别人千万句感激都欣喜。接过来饮了一口,余下的送到十三唇上。皇后扶住他的手,忽然真情涌动。眼前这个人,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就是他很有情意。

十三一气饮干。

外面鞭炮声乱炸,烟花璀璨,华彩却又一目了然。它绚丽一时,落尽繁华而去。不像人心,颇难猜测。

韦昌在第二天离京,张家松了一口气。遇到一个毁坏自己女儿名声的人,还不全家齐上阵。张闺秀没有丝毫的难过,继续在绣楼上足不出户。

韦昌喜欢她,没有得到;张闺秀喜欢太子也没有得到。她也和韦昌是一样的伤心,没有可怜别人的心情。

转眼夏天,离太子大婚渐近,往京里来的人渐多。五月里石榴花开正艳,城门外官道上来了一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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