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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结识卢逊

【060】 结识卢逊 (第3/3页)

打油诗,“绿豆绿,做官莫忘破庙里;黄豆黄,做官莫忘写文章;豇豆豇,做官莫忘瓜菜汤;蚕豆蚕,做官莫忘三更寒;豌豆豌,做官位高志莫短。”

做官。

她始终记得阿悔那时的嗓音,纯挚,向往。

也始终记得第一次看见这孩子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到清澈。

而今,他的眼中,却是什么都看不着了。

握着阿悔的手,文初紧了紧,“莫怕,阿兄在。”

阿悔仰头看她,抿着嘴,点点头。

文初扬唇一笑,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卢逊显然也明白了这孩子有点问题,却一路都识趣地未问,一直绕过了一座座学堂,在朗朗读书声中到达了最后一间,卢逊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咱们候一会儿,快下学了。”

她应了,朝学堂里头瞧,里头的学生年纪都不大,七八岁的模样,这豫山学院按年龄分了不同的学堂。一个灰衣老头走来走去,不时执着板子敲敲弯了腰的学生的背,想必这就是阿悔的先生了。

不多时,读书声敛,那先生走到上首去,吩咐了几句,学生纷纷躬身行礼,哗啦啦作鸟兽散。

先生这才走出来,笑呵呵地迎上卢逊,“卢才子!”

卢逊就笑,“先生莫要笑我,您可是我的启蒙夫子呢。”

两人显然算熟稔,简单叙旧两句,卢逊说了情况,又介绍了阿悔,先生便明白了来意。直到介绍到文初的一刻,这先生的脸色一变,瞧着她颇为抵触的模样。文初便知道,这又是一个认为她溜须拍卖无气节的,便拱手道:“先生,孔子曰有教无类,学生尚且如此,学生的兄长便更是如此了,您说可是?”

先生瘪瘪嘴,没回她的话,可眼中的抵触是稍稍散了些,显然听进去了。

他沉吟半晌,看一眼卢逊,到底是勉强答应了。

刚想点头应下。

却听一声老者的断言,远远传了过来,“我豫山书院,不收这样的学生,你走罢。”

先生猛地一震,转头行礼,“院首。”

原来这就是刘宏。

文初看着迎面走来的老者,实际上这个人算不得老,高瘦,脸长,吊眉,不到五十的模样,只是行止间威严甚重,那般身居高位的气势,让他瞧着颇为老成。

且她还发现,刘宏和庶子刘五郎丁点儿不像,反倒和她从前见过的一个人极其相似——刘公子,半年前从教坊司里,接走了兰莺的刘公子。

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转,文初就丢了开,听卢逊亦是行了礼,“刘大贤。”

刘宏点点头,“你的讲学我听说了,待到最后一日,我也去瞧瞧。”

最后一日,连皇帝都会去,这刘宏,倒是会选日子。

卢逊应道:“必虚席以待。”

刘宏这才转向了文初,这淡淡一眼便转了开,似多看她两眼,都有同流合污之嫌,“虽言有教无类,可我书院大门广开,迎的有多少学子,便担了多少份责任。这个孩子,老夫不会收,你走罢,莫要自取其辱。”

这话说的,甚至可以算的上侮辱了!

之前的先生看一眼卢逊,长叹一声,没说什么。

卢逊的眼中浮上一抹怒意,他素来清高,又怎能让人羞辱他认定的朋友,“刘大……”文初却一拉他袖子,止住了他的话,“河清,走吧。”

河清,是卢逊的表字,取自河清人寿——传闻中黄河水千年一清,寓意寿命的极致。

卢逊一怔,转头看着文初,却见她丝毫的愤恼都无。被人这般羞辱,她神色淡淡,眉眼阔达,一片明净之色。

卢逊堵塞在胸中的怒意,就在她平静眼眸下消散一空,叹道:“那你弟弟……”

文初摇头笑道:“无妨,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卢逊也是一笑,“是我执念了,反倒不如你豁达。”

倒不是文初真的豁达至此,而是明显的对方想以此方式彰显他风骨凌然,即便强行让他们收下了,以后阿悔在这书院里,也必定好过不了。再者,这会儿下了学的孩子有不少远远站在学堂口,挨挨挤挤地瞧着这边的热闹,再纠缠下去,一旦刘宏说出更过分的话,就真的是她自取其辱了——大贤一句话,真正可以断人生死。

文初自认,她素来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但凡有四分赢面就敢掐架。

但若连四分都无,她会果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相会,再来一战。

就比如此刻,形势比人强,她忍了。

一路下山而去,气氛虽不如来时轻松,但也有说有笑,不至因一个豫山书院就颓然。临着别了卢逊的时候,他提议道:“你若不嫌弃,不如把阿悔交给我,这孩子乖巧,也安静,应当……”

“快醒醒!”

文初摆摆手,赶紧把这想当然的家伙赶走了——开玩笑,这尊佛爷随时一副能咽气儿的样子,她哪敢让他受半点儿累。

翌日一早,她带着阿悔去了另外一家私学,不知为何,刘宏拒绝了她的消息,竟在私学中悄悄流传了开来,大贤拒绝过的人,他们又哪里敢收?

接连碰了三日壁,所有的私学都是摇头摇头再摇头,好一些的拒绝了事,碰上嘴欠的,还顺带着编排她一番。

文初一口鸟气堵在胸口,连着三天都是呼吸不畅。

哪怕她也知道,刘宏本人沽名钓誉,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怕得罪刘宏而拒绝的,显然也有欺软怕硬之嫌。可再好的涵养这么连着碰壁,也得激出火气。渐渐地,她也开始觉得古怪了。

为什么这么巧?

偌大一个书院,足足三千学子,刘宏为什么正巧经过那里,又正巧看见先生要收下阿悔?

她靠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浓郁,总觉得这事儿蹊跷的有点儿过了头,就像是有谁在玩儿她!引着刘宏去了那边,阻止了阿悔进入豫山学院和后来的几家私学。

想着,又摇头失笑,“真是风声鹤唳了,谁会平白做下这等无聊之事。”

忽然腿上一暖。

文初低头看去,就见阿悔不知何时进了屋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那眼中,有依赖,也有安抚。

她笑着揉揉这孩子的脑袋,“咱们阿悔从来懂事,可惜,让我连累了啊……”

阿悔摇摇头。

文初就笑,仰起头来,长嘘一声,吐出胸中一口恶气,“放心,私学不收,我去帮你寻先生,咱们请到家里来,我还就不信这邪了!”

房内长久的沉默。

就听——

一道微哑的嗓音,“阿姐。”

------题外话------

话说,今天忽然发现,原来已经国庆了!

我一直以为是明天……

这日子过的,简直了,祝姑娘们长假愉快,个个都哈皮~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