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崇德殿二 (第2/3页)
里埋的针,一下,一下,刺着心。
她压着心底的寒,直视荣涸泽双眼,微微笑道:“冤有头,债有主,本非荣大人的过错,无需如此。”
后者只觉得前六个字她说的别有深意,然而看着这少年,却除了笑容真切外,什么都辨不出,遂摇头道:“子不教,父之过,那畜生胡作妄为,到底是老夫疏于管教了。”
文初只笑,没接话。
荣涸泽也无需她接话,转向皇帝,持着笏板,严肃道:“陛下,臣以为,犬子朽木不雕,此时出仕,唯恐遗患朝堂!而楚问,战中屡立奇功,文武双全,又救过三皇子性命,德行亦佳,执金吾丞一职,的确可堪胜任。”
他这话一落下,那些之前为了荣八郎吵个不可开交的众附庸,立时就明白,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虽不知他为何将这位子双手奉给了“疑似三皇子党”的楚问,但立即就有人站了出来,“臣附议。”
“父皇,儿臣也认为,楚问可堪此职。”
六皇子赵延说完,转头朝看了一眼,颇为友好。
文初只好报以感激一笑。
这一幕落入赵阙眼中,让他凉凉地笑了起来,赵延正盯着他反应,心下暗道,果然如此——这楚问恐怕还未归入他党,他虽不能要执金吾一职,却不介意将这个职位笼络到阵营。
赵延想着,再看文初的目光愈见温和。
而皇帝看着赵延的目光亦是温和。
文初发现,这种温和跟老爹看她时不无区别,是真真正正的爱子之心。然而对上赵阙时,那冕旒后的目光却总透着一种复杂,那不是看儿子的眼神,反倒犹如他看荣涸泽。
她不由想起两人的表字。
赵阙的表字他曾提过,是闲王爷取的,而赵延的表字,却是陛下亲自给取的。
维桢。
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这是《诗经》中的《大雅,文王之什,文王》,歌颂周文王姬昌的诗篇。而若她没记错,老爹曾无意中提起过,陛下这一生最为推崇的,便是这位周朝的奠基者。
而今南朝无太子,皇帝渐老,便形成了三子之争的局面——立嫡,立贤,立长。九个皇子并不全参与朝会,平日里唯赵延和大皇子赵庄日日来朝,也便形成了两人间最为激烈的争锋,之前殿上竭力驳斥荣八郎的那些人,便是属于大皇子一党。而他本人,则被指派了赈灾一事。那一场大雪,多地受灾严重,大皇子已数月未回洛阳。
也因如此,赵延才有功夫腾出手来,对赵阙下手。毕竟他这个嫡子,不论明面上支持的人有多少,也不论有多少年不回京城,更不论他有没有表现出夺储的欲望,只要存在一日,赵阙的嫡子身份,就是赵延不能忽视的拦路石。
这么想着,文初猛地一惊。
连她都能看出来的问题,陛下真的不知道么。
为何刺杀之事单单交给了赵延负责?
为何今日朝会上只字未提?
为何在她提出执金吾丞之后皇帝明显有了一瞬犹豫?他是将他当成了赵阙的人!双目下意识地就向赵阙看了过去,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正凝视着皇帝对赵延含笑颔首,然而文初却能望见他眼底的淡淡苍凉,就如昨夜那个伫立她床前的人,在清冷月光的镂刻下,茕茕独立,满身寂寥。
文初心头一揪,就听皇帝转了首,对她道:“楚问,今冬之战,你军功赫赫,回京途中,又恰逢救起三皇子。两功并立,朕便破格擢你为执金吾丞,秩俸六百石,暂时负责执金吾的一切事务。”
文初行礼谢恩,此事终于尘埃落定。
下方诸臣未再言语。
吕德海环视一周,见皇帝的身姿不再如初上早朝时那般笔直,便扯起尖细的嗓子,“有事启奏,无事退……”
“儿臣启奏。”
赵阙忽将吕德海打断了,殿内立即就是一阵无声的长吁,有耐不住地偷眼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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