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终回故地 (第2/3页)
她听见有人发出一声喃喃,“那是……那是什么……”
远远地,黑暗中似有一道道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那些黑影并不大,却极多,来速飞快,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越是静,越是承载着一种无声的煞气……
老者的脸色猛地一凝,众多手下亦是凛然,齐齐握上兵器,面含警惕。
终于,滚滚翻腾的水浪之中,那些黑影终于明晰。
战船!
一排又一排。
黑色的战船,船头如尖刀。
陡然的,静寂的四野发出一道啸声震天。
这是由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声音——整齐!响亮!
几乎是这啸声一出,一种决然的杀戮之气便呼啸而来,没有任何的花哨,它们便挟着浪涛,以迅雷之姿分出无数个方向,将两艘大船团团包围。
船上的人已惊呆了,这一刻没人敢出声,整个视野尽头,完全被这些黑色的战船所塞满,瘦子等人齐齐看向老者,眼中布满了紧张和凝重。
老者沉着脸不敢相信,“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的人都在颤抖。
老者亦然,在这样声势浩大来势汹汹的情态下,谁也不会稳如泰山。且他身为六皇子的左膀右臂,已经猜到了这些无声却凛然的战船是为谁而来。他一把捏紧了拳头,纵横交错的面皮绷的死紧。
“开船!”
“先生,出不去的……”有人发出绝望的呢喃。
“撞出去!总要搏上一搏!”他霍然看向瘦子,“找!快去找!立即把他找出来!”
可是战船没有给他机会。
空气中响起破风之声,一条条绳索就像阎王的勾命符,凌空勾住了大船的船沿,整齐有序的人顺着钩锁快速的攀爬着,如同一只只大猿,三两下密密麻麻地横渡到船上。
几乎没有悬念的,战斗开始!
……
这场反击战,打的实在太漂亮。
文初被赵阙带到船舷边,面上罩着纱帽,没人能看清她的脸。
纱帽后的眼睛冷眼看着船上的一切,看着身为六皇子左膀右臂的老者被逼入绝地,看着六皇子府众多的精锐接连陨落——对方虽个个好手,却到底敌不过赵阙的有备而来,人马众多。
哦,不。
或者该说,敌不过的,是他的算计。
算计了对方出动良兵,也算计了她一路跟着提心吊胆。
文初啧啧两声,慢悠悠地笑,“殿下好一招将计就计,只是委屈跟着小人一路演戏了。”
赵阙看她一眼,正要说话。
那边老者先发出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恨骂,“三皇子!你好深的城府,好狠毒的算计!”
三皇子?船上乘客无不惊看过来,一对上赵阙的脸,纷纷抽着冷气低下头去,暗自惊讶。只有阿娇还怔怔地望着他,又咬唇朝文初瞧了瞧,忽而眼睛一弯,开心地笑了。
赵阙也在笑,“阁下见过我?”
老者此时已被缚住,两柄长刀架在脖子上,再无先前的威风八面,“你莫惺惺作态,老夫……”
赵阙含笑以待,风度翩翩。
老者却梗住了,眼中惊疑不定——他能说什么,这艘客船上洛阳的世家弟子占了近乎五成,他能将自己的身份宣之于口么;可不说,他就坐实了水匪的身份,若这般被押回京城,六皇子必定大怒。
老者的脸色变来变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今日之辱,来日老夫必定奉……”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飞上天际,咣当一下砸到了甲板上,双目陡大,似是至死,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准备以他为筹码,根本就没想过留下他的命!
赵阙轻描淡写地道:“没有来日了。”
五个字轻飘飘从甲板上刮过,其力度却胜于一场飓风凶猛,漫天的惊恐尖叫被刮起,赵阙淡淡望着滚滚的波涛,“劫船掳银,问南朝律,匪首当斩,其余人押解回京,交由廷尉司发落。”
“是!”
众多战船向着两侧移开,中间缓缓驶来一艘巨大的私船,看着并不浮华,然有眼力的人却晓得,只船身所用之木,便是价值千金。
文初感叹着郭家财大的功夫,两船间架起了一道长梯,哗啦一下,众卫单膝着地。
“恭迎我主回京!”
齐刷刷的声音震天撼地,赵阙衣摆一荡,大步而上。
船上的人这才从之前的惊吓和惊讶中回过神来,纷纷跪地行礼,“恭送三皇子。”
文初看着数不尽的人半跪在地,看着诸卫眼中崇敬的光芒,看着四下里一艘艘尖刀战船,看着船上乘客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感激的脸,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人背影。
一轮新月下,万众伏跪中,那背影高华而遥远,真真切切地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
他似有所觉,步子一顿,回头,伸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文初的身上,她恍若不觉,微微一笑,“谢殿下。”
三个字,将两人的关系一夜拉回解放前,那同甘共苦的一个月就在前一刻,她是夫人,他是郎君。这一刻,他们泾渭分明,如楚河汉界。
赵阙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微凉,微涩。
文初笑着跟上去,落后他半步,严谨而分寸。
……
这艘船的内里也如外表,正是赵阙这个人的风格,看着极为素淡清雅,实则精致到了极点。说来好笑,她一个月乘了三艘船,一艘比一艘豪华,看着装潢精雅的客舱,目光渐渐落在了榻上摆着的一叠男装上。
身后婢子立即道:“殿下吩咐准备的,浴房里备好了热水,姑娘且梳洗,婢子就候在外头,但凭姑娘吩咐。”
文初点点头,“谢了。”
虽接连近月都在船上,可心里毕竟是紧张的,这会儿完全松懈下来,文初一夜睡得好眠。翌日醒来已是正午,随手拿了最上头一件男装换上,挽好了发髻,婢子也敲响了门。
“姑娘可方便?”
“进来吧。”
“姑……”一顿,自如地改了口,“公子,殿下请您上过妆后去甲板一叙。”
文初没问什么上妆的事儿,这是在赵阙的船上,她虽对这人所瞒颇有微词,在没有利弊冲突的情况下却也信着他。见婢子身后一个中年人背着个匣子跟进来,文初点点头,坐在了镜前。
任这人在她面上弄来弄去,过了没一会儿,听见匣子阖上的声音。
睁开眼来,却是吓了一跳。
铜镜里的人,既是她,又不是她——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只细节处微微的变动,打眼一瞧,却给人一种大不相同的感觉。
“真神奇。”文初摸着脸。
“公子满意就好,平日不影响,洗脸沐浴照旧即可,若何时要卸了,公子再唤小人来。”
“那倒方便,麻烦了。”
“您可折煞小人了,小人一介手艺匠人,都是听从殿下的吩咐。”赶忙摆手,退下了。
遇见华眉时才方想起此事,赵阙却已安排好了,文初在镜前坐了一会儿,良久后,起了身,往甲板去。
入了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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