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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第2/3页)

不做人。”

陈父微微蹙眉,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师家虽算不得权贵之臣,却也担着侯爵。把他们惹急了,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陈母闻言心中也难免有所畏惧,当初没有去武安侯府大闹,就是担心被报复。以为武安侯府这种世家名门,最重颜面,为避免家丑外扬,怎么着也会对他们给予适当的封口费。却没想到距离女儿下葬已有数日,武安侯府那边仍旧毫无动静。夫妻二人难免有些惴惴。

“明日我过去一趟。”

陈母道:“心彤才和大理寺卿家的冯公子定亲,素容去了,按照规矩,她得守孝三年。若对方因此为难退婚”她薄唇紧抿,看着十分刻薄,“哼,都是嫡女,待遇却天差地别。师心鸾一个及寡妇都能攀上北靖王府做世子妃,心彤却只能嫁给一个毫无功名的公子哥儿,师远心也太偏心了些。如今心彤没了娘,武安侯府那些人还不定怎么欺负她”

陈父听着妻子的抱怨,却没说话。

比起陈母的贪心,他却很有自知之明。当年女儿入侯府虽为续弦,却同样是高攀,不也一样做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师心鸾虽是寡妇,但出身尊贵,又长了那样一副好皮囊,再加上皇上赐婚,旁人纵然心中不平,也断不敢对此有任何异议。外孙女心彤也称得上美人,却远不如师心鸾的绝色。京城世家名门那么多,更不乏才貌双全者,胜过外孙女的不知凡几。高门大户有更好的选择,自然就不会把目光投在相形见绌的外孙女身上。

况且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虽还不曾有官职,但也已考了秀才。明年会试若能取得好成绩,也能在领一份不错的差事。

心中如此想,口中却没说出来。

他深知妻子的性格,肤浅愚昧却又野心勃勃,永远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陈家出了个侯夫人的女儿,其他人也合该被万人拥戴,嫁入王孙贵族,享受至高荣誉。

夫妻俩人心思各异,武安侯府也不平静。

在陈氏过了头七后,老夫人终于对被关入柴房的师心怡以及大房做出了最终处置。

逐出侯府,择房而居。

这个结果,就连素来沉稳不惊的大夫人也面露愕然之色。

“母亲,这不合理。心怡犯了错,您惩罚她,我无话可说。但大嫂原本就谎言在先,这在侯府也是大罪。心怡年少莽撞,纵有私心,却也罪不至此。”

老夫人神色阴冷。

“到底是她年少莽撞还是你这个当娘的贪心不足?”

大夫人目光微变。

“母亲,此事我并不知情”

老夫人怫然挥袖,桌上杯碗茶碟碎了一地。

师良立即跪在地上,道:“祖母息怒,小妹年幼无知,犯下大错自应予以惩罚。但祖母若因此动气伤了身子,却是不值得。”

老夫人看着素来温和谦恭的长孙,怒火渐渐平息,眼神却浮现苍凉失望之色。

“平彦,你自小沉稳内敛,孝顺懂事,我和你二叔都对你寄予厚望,也曾想过立你为世子,望你能将师家门楣发扬光大,光宗耀祖。”

师良垂眸,恭敬而不谦卑。

“祖母言重,孙儿才学浅薄,见闻不足,万万当不起此等厚爱。”

他越是谦虚,老夫人就越是可惜。

“男儿志在千里,有野心不是坏事,只要你有斗志有抱负,就当得起这份野心。但身为我师家子孙,除了野心和抱负,还要有责任心。”

师良手指微动。

“孙儿愚钝,不知祖母此话何意?”

老夫人摇摇头,“我虽老了,却不傻。心怡心术不正,你作为兄长,又岂会毫无所觉?或许你曾严厉训诫,却不曾断其邪念,盖因你有私心。她是你的妹妹,你纵恼怒她的不懂事,心底却总会袒护她。正是因为你潜意识的纵容,才致使她剑走偏锋,铤而走险,犯下如此大过。”

师良眼睫颤了颤,薄唇紧抿,却没反驳。

“孙儿只想知道”他慢慢抬头,俊秀的容颜温和而深邃,语气沉稳有力,“是什么,让祖母下如此决定?”

老夫人沉默一瞬,淡淡道:“你二婶母去世的那一天,心怡偷偷买通监视她的丫鬟,给秦王府写了求助信,被门房发现端倪截断。信中内容,是让秦王上书皇上,封你为世子。”

师良眸光刹那深黑如夜,一瞬间已明白所有。

大夫人脸色紧绷,眸光暗沉。

老夫人接过红婴重新泡好的茶,轻抿一口,道:“心怡是侯府的女儿,我不会让她以命抵命。但她太过狭隘肤浅,永远只想着她的小情小爱,自私愚蠢,从不顾及侯府的将来。我可以容忍她的一时任性,却不能眼看着她将侯府置于危险之地。况且你二婶母已死,总归是一条人命,我不能让她枉死。平彦,你可明白?”

师良已恢复往日的平和内敛,嘴角勾一抹淡淡微笑。

“孙儿明白,多谢祖母手下留情。”

老夫人看着他,神色复杂,叹息更深。

“三年一度的考评快到了,如若顺利,你三叔年底就能升迁,回京述职。我已传信并州,年后他们就可搬回侯府。”

三老爷虽非老夫人亲生,却是她从小养大的,不是母子更甚母子。虽是庶出,却是兄弟三人之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庶出不可承爵,但他的嫡子可以过继给师远臻,立为世子,日后照样可继承侯府。

也就是说,大房将永远被踢出局。与侯爵之位,再无可能。

大夫人嘴角勾起冷冷笑。

“此乃二弟家事,他为何不亲自处置?”

老夫人轻飘飘的一眼看过去,仿佛已看透她心中所想。

“远臻顾念手足之情,心怀不忍。我这个当娘的,却有资格将没有教好女儿的儿子赶出家门,以儆效尤。”

大夫人没了声音,带着儿子离开了寿安堂,半道上却与在花园散步的师心鸾主仆狭路相逢勇。

碰都碰上了,自然不能装作看不见。

师心鸾带着乐槐走过来,对着大夫人微微屈膝。

“大伯母。”

师良盯着她沉静温和的容颜,眼神很平和,空气却无端的冷了几分。

他薄唇启笑,弯腰一礼。

“见过长姐。”

师心鸾点了点头,微笑问:“这个时辰,平彦怎么不在屋子里。”

师良微笑以对,“春色将尽,长姐不也有心情在此伤花怀旧么?”

师心鸾莞尔一笑。

“春色尽,夏花开,这满园芬芳从无凋零之时,何伤情怀旧呢?大弟多事好事,可千万别学那些文人墨客的悲风悯月,多愁善感,长此以往,恐抑郁在心,心结难纾,祸患无穷也。”

“长姐金玉良言,平彦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两人都在笑,言谈之中却俱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长姐也要保重身体,这花园里固然姹紫嫣红,却难免招来些毒虫蛇蚁。长姐素来身娇体弱,上次毒素入体伤了根本,好容易恢复过来,可别又被花粉所迷而失了防备。毕竟,长姐还有四个月就要出嫁了,再步四年前的后尘,总归是不好的。”

语调温柔,每一句都充满关怀之意,字里行间却充斥着不怀好意。

乐槐眉峰一冷,眼里怒火已燃。

师心鸾笑容自若,“多谢平彦提醒。两季交替,春柳将逝夏荷盛放。虽赏心悦目,却难免气候差异致使心情不快。大弟平日念书辛苦,恐会因此烦躁,不利于身心健康。不若闲暇与大伯母一道念念佛经,平心静气,也可小灾小难。日后前途顺利,家中平安,再无风波。”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柔婉而宽和。

“大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四目相对,又是一阵刀光剑影,随即师良温文一笑。

“长姐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自是见多识广远非小弟可比。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长姐指点迷津,平彦受教了。”

他再次弯腰一揖,十分谦恭。

师心鸾眼里却笑出几分寒意。

“不过大弟素来谨慎小心,自持克制,想来我所忧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她道:“你我姐弟虽在同一屋檐之下,却难得相遇。今日再次恰巧碰见了,我就多嘴叨扰了几句,大弟不会嫌我啰嗦吧?”

“怎会?”

师良仍旧笑得温润儒雅,风度翩翩。

“长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当为世人楷模,我有新能得长姐良言教导,是为福。”顿了顿,他叹息一声,“若三妹也能如长姐这般学识渊博,知书达理,也就不会犯此大错了。算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管教不严所致。幸亏长姐平安无恙,否则小弟怎能心安?”

终于说到正题了。

师心鸾笑意里多了几分深邃,“刚过易折,水漫盈亏。我倒是觉得,大弟对三妹太过严厉,以至于她心有不服,才会生出叛逆之心。”

“哦?”

师良温润的眸光晃动几许暗流,笑容越发温雅。

“愿闻其详。”

师心鸾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三妹浮躁,便是言行有失,你稍加约束就行了。一千遍的女戒,她如何能静心抄袭?自会心生不满,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

师心怡那个臭脾气,如何肯安安静静的抄袭一千遍女戒?但又不能反抗。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别人代替。

而这个人,就是春香。

未免字迹上的差异让师良看出端倪,师心怡定会字迹写一遍,让春香模拟。一千遍下来,春香已摸透师心怡的笔锋,想要模仿她的字迹,简直轻而易举。

师良的眼色,终于变了。

师心鸾知道他为何变色。

自己刻意刺激师心怡逼她对陈氏下手,然而师心彤那边已有所防备,她贸然出手肯定会被抓住把柄,届时师心怡就完了。

可那天正巧师良来了,只要稍加逼问,以师良的城府,仔细一想就可知她的目的。

所以她故意陷害春香。

师良猜到了她带走春香是要对师心怡栽赃嫁祸,却猜错了方向。

麻雀飞过还有影子,更何况早就被老夫人下令严密保护的陈氏,自然不是那么容易遭人暗算的。若春香被发现,一梵严刑拷打供出她来,岂非引火烧身?

师挽君既有打算,她何不将计就计?

但她深知老夫人对师良的看重,未必会因为师心怡的害人之心而迁怒整个大房。除非,师心怡做出危及侯府之事。

比如,勾结皇子,结党营私!

景阳侯府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朝中大臣人心惶惶,查到现在,只要不傻,都能察觉出定与党争有关。

这个关头,师心怡却为了自己的私欲不知死活的串通秦王改立侯府世子,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武安侯府隶属秦王党么?

皇上正值壮年,东宫也早立太子。

师心怡这么做,等同于直接挑衅皇权。轻则抄家杀头,重则九族皆灭。

老夫人能容忍才怪。

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个大夫人就已让她看不透,再来个心机城府都不低的师良,这两人留在侯府就是个定时炸弹。她既要在这个地方呆五年,就得接受如今的身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怎能让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拖她下水?

不过,师良的隐忍和城府,倒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短暂的眼神交锋之后,师良目中锋芒渐退,启唇微笑。

“长姐说得是,是我想差了。还是长姐聪慧理智,小弟心悦诚服。”

的确佩服。

他只知道这位长姐今非昔比,却未算计到她竟如此心机深沉。

到底,还是他小看了她。

“只可惜,我就要随父母搬离侯府,日后怕是不能常常受长姐教诲,实为憾事。”

“搬离侯府?”

师心鸾佯装讶异,随即笑道:“也是,最近侯府恰逢多事之秋,而你念书需要清净,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也好。”

决口不问为何大夫人和大老爷也要跟着搬出去。

都是聪明人,彼此心照不宣,师良也不会蠢的继续试探。

“长姐保重身体,小弟先行告辞了。”

师心鸾侧过身子,让路。

擦肩而过的时候,大夫人停了停,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却温凉的声音说道:“原是我看错了。这侯府深宅,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她盯着师心鸾的眼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好,很好。也只有这等智慧,才配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有那么一瞬间,师心鸾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远的,恨不能出之而后快的仇恨。

不动声色,她微笑以对。

“大伯母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大夫人似笑非笑,“不要高兴得太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小小侯府不过一亩三分地,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未必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敛眉,笑得艳丽而森凉。

“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师心鸾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乐槐见此心中一紧。

“小姐,怎么了?”

师心鸾红唇紧抿目光寒凉,像是隆冬的雪,看不到尽头。

她忽然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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