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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暗流

第二十九章 暗流 (第2/3页)

——不是炸人,是炸墙。南熏门的内城墙根下有一段是前朝旧墙,砖缝里的灰浆已经酥了。三罐爆燃粉同时点着,能把那段墙炸出一个三尺宽的豁口。殿下的暗道从东市后巷通到皇城外墙,但如果萧破虏把外墙封了,殿下可以从那个豁口进内城。”

“你需要多久?”

“一天一夜。”齐铁抬头看着马千里,用那只完好的右眼,“草民的先祖在铁壁关城楼下铸了副鼎,草民的父亲在铁壁关城楼下埋了烬雷,草民在铁壁关城楼下拆了烬雷。齐家三代人,给萧破虏做了三件事。今天草民要替太孙殿下把这三件事全还回去。”

马千里蹲下身,将父亲的腰牌放在三把镰刀中间。“我父亲死在朔方。我没能替他收尸。这把腰牌是他的遗物。今天我把腰牌押在这里——你炸墙,我开路。墙开了,我们一起进去。”

齐铁伸出满是烫伤疤痕的右手,握住了腰牌。然后他松开手,重新拿起镰刀。

与此同时,沈知秋在东市后巷的地窖里点着一盏灭烬苔灯。地窖很长,是白烛会的三百名外城百姓用了六天时间把东市后巷所有地窖挖通之后形成的一条暗道。暗道低矮狭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但长度惊人——从白烛铺一直延伸到皇城外墙东华门外三十步的一个废弃更夫棚子底下。此刻三百名外城百姓正蹲在暗道两侧,手里各握着一支白蜡。他们没有刀,没有甲,甚至连统一的服色都没有——卖炭的穿着满是炭灰的短褐,挑水的裤腿卷到膝盖,糊纸扎的手指上还沾着浆糊,倒夜香的腰间挂着粪勺。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沈知秋站在暗道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不是边军的布防图,不是皇城的守卫册,是这三百个人的名字、住址和家里几口人。他一个一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名字,那人就站起来,把手里的白蜡举过头顶。

“念到名字的人。每个人管一支白蜡。白蜡点着之后能烧一刻钟,一刻钟内烬卫的眼睛会被你们烧出来的光刺瞎。一刻钟,殿下能从塔底排水渠钻进副鼎室,再爬一层楼到主鼎室。主鼎室的门关不关得上,就看你们能不能再多撑一刻钟。”沈知秋将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我在奉天殿上对殿下说过一句话——‘臣是寒门出身,没有家族背景,没有烬纹烙印。臣的命不值钱。’今天我还是这句话。但你们的命值钱——你们每个人家里都有等着你们回去的人。所以我不会让你们送死。暗道出口是东华门外的更夫棚子,棚子后面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直通沉枷江边。只要白蜡一灭,你们立刻从排水渠撤到江边,虞衡的商船会在那里接应。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卖炭的老头站起来,炭灰把他的脸糊得乌黑,但他的眼睛在灭烬苔的绿光下亮得不像老人。“沈御史。草民在这条街上卖了三十年炭,没见过太孙。但草民知道一件事——太孙穿白衣。白烛会等了三百年,等一个穿白衣的人来拿白蜡。今天他来了。草民不怕。”

沈知秋将名单卷好,收入怀中,对着三百个举着白蜡的百姓深深一揖。

初十,暮色降临时,谢玄独自走进了奉天殿的寝殿。寝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炭盆里残存的几块红炭发出极暗极暗的光。龙榻上躺着一个人——头发落尽了,皮肤干枯得像揉皱的宣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深陷的眼窝里那两团极淡的光还在——不是烬气的蓝光,是某种更老、更深的亮。承烬帝萧昱。萧烬的祖父。今年二十岁。

谢玄在龙榻前跪下。他是首辅,三朝老臣,见驾不跪。但今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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