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渡 (第1/2页)
萧承煜走后,苏令仪和温景行在岔路口站了很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了几绺,她用左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短剑的剑鞘在她腰间垂着,剑柄上那根靛瑶缂丝线已经被汗浸泡过无数次又被风干过无数次,丝线的颜色从墨蓝褪成了灰蓝,边缘起了毛,但一直没有断。她没有说话,低头把剑鞘重新系了一道——扎绳松了,是刚才弯腰时蹭开的。系紧了之后她站起来,朝南边的河道方向走去。
温景行拄着那根从路面上捡起来的拐杖跟在她后面。拐杖比他的身高略长,走起来有些不顺手,但他没有换手。苏令仪也没有回头看他是否跟上了。她一直走在前面,步幅不大但速度不慢——保持着当年在执行暗探任务时那种无声的行进节奏。运河在冬天水位降了很多,河床两侧露出大片干涸的沙土和碎裂的白色贝壳,河岸上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在低垂的云层下交错成一片细密的线条。鞋子踩在干裂的沙土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每一步都能踩碎几片干透了的贝壳。
苏令仪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在一片干涸的沙滩边上停下来。沙滩尽头是一座已经朽了大半的木栈桥——栈桥的木板有好几块被河水冲垮了,歪倒在湿沙上,露出下面锈蚀的铁钉和发黑的木桩。有的木板已经完全脱离了栈桥主体,半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一个角。桥头的系船柱也歪了,柱身上缠着一圈圈被河水泡成灰黑色的旧缆绳,有几圈已经断了,拖在地上被沙土埋了半截。
苏令仪在栈桥的尽头蹲下来。她把手伸进沙子底部,刨了几下,从底下挖出一根被埋了大半截的旧木桩——不是栈桥的系船柱,是一根独立的木桩,比栈桥的柱子细一些,表面被河水冲刷得发白,上面拴着一截断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缆绳。绳头在水中泡了太久,已经糟了,用手轻轻一捻就掉渣。但绳结还在——是一个老式的双环结,系得极紧,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三道,末端用水手结收尾。这种系法是南镇抚司暗探之间通用的拴船手法,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是她当年亲手系的。
"这截缆绳是三年前我拴的。"她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蹲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