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访云府,娘子定策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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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见到是他,并不意外。
“回来了?”
“嗯。”陆怀瑾走到她方才坐的主位旁,目光扫过桌上那盏显然未怎么动的茶,“感觉如何?”
云浅浅将沈静之留下的名帖和玉牌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那名帖上“诚通商行沈记”的字样:“京城东四牌楼的诚通商行,做绸缎和皮货。我遣人快马去信京城的朋友查问,若我所料不差,这个地址,怕是查无此号,或者早已易主。”
她抬起眼,看向陆怀眸,目光清亮:“这人不是商人。”
陆怀瑾点头,走到她刚才的位置,望向窗外,正好能看到斜对面街角,一辆青篷马车正缓缓驶离。
“指甲缝干净,无常年拨算盘的痕迹,指节却有长期握笔的茧子。”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压得很低:“他腰板太直,说话时眼神落处,常不自觉先看人眉宇,再移至口鼻,不似商贾打量货物价码,倒像……在评估人。坐了这半个多时辰,他换了三种坐姿,但背脊从未靠过椅背。寻常富商,少有这般时刻绷着弦的体态。”
陆怀瑾收回目光,看向她:“是官身,且是清要之职。至少,常年处于需要谨言慎行、观察上位者脸色的环境。十有八九,是那位‘沈先生’。”
“巡按御史,微服私访。”云浅浅吐出八个字,脸色沉静,“他来,不是为了绸缎。”
“昨日府衙风波,他就在场。今日又来商号,借洽谈生意之名,行摸底之实。”陆怀瑾接口,“试探云家与官府的关系深浅,试探我科举之事对商号助力几何,更想看看,倒了一个宋家,云家是如何‘接收’产业的,其中可有官府偏袒、逾矩之处。”
“那份‘遗落’的文书,他看清了。”云浅浅道,“那是我让刘先生‘带出来’的。府衙最终裁决,白纸黑字,产权明晰,流程无差。云家所得,皆是依法依规,清算抵偿而来。他要查,尽管去查。”
这是明牌。将最有力的合法证据,不经意间展示给潜在的调查者看。
陆怀瑾沉默片刻,道:“他留下了假地址。”
“故作姿态,也留个由头。若我们真按这个地址去联络,那边要么无人,要么接头人会对我们的底细打探得更仔细。”云浅浅语气淡然,“此人谨慎多疑,此次接触,恐怕只是初步印象。他要看的,是云家是否如表面这般安分,陆案首是否真能安心科举,还是借势生事,别有图谋。”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偏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窗外市声隐约。
陆怀瑾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假的玉牌,在指间掂了掂,冰凉温润。
然后,他放下玉牌,看向云浅浅。
云浅浅也正看着他,目光中有询问。
陆怀瑾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偏厅门口。
“我回书房了。”他背对着她说,“邸报还没看。”
云浅浅没有追问,只应了一声:“好。”
陆怀瑾走出偏厅,穿过回廊,走回云府。一路无话。
回到书房,他坐在案前,却没有立刻翻开那些厚重的邸报合订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苍翠的芭蕉上,久久未动。
风从窗口吹进来,翻动了邸报的页角,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忽然想起韩学政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又想起沈静之那封已成灰烬的信:“然栋梁之材,岂畏风雨?”
风雨,已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