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驿站休整,暗流已至 (第2/3页)
中。
起初只是寻常的闲聊抱怨,天气、路况、物价。
渐渐地,话题转到了省城。
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放下酒碗,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见:“哎,诸位,听没听说,省城院试的卷子,闹出大动静了?”
他这一起头,立刻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旁边一个做脚夫打扮的汉子接口:“啥动静?不就是考完等放榜么?还能翻天?”
“嘿,还真差不多!”行商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反而更引人注意,“我有个远房侄子在省城衙门里做杂役,听他说,阅卷房里都快打起来了!”
“打起来?谁跟谁?”另一桌有个旅客忍不住问。
“还能有谁?韩学政,还有宋知府!”行商声音里透着兴奋,“就为了一个考生的卷子!据说那考生写了篇策论,啧啧,那叫一个惊世骇俗!把宋知府气得脸都青了,当场就要把卷子撕了,说是狂生谬论,哗众取宠,断不能取!”
“嘶——”周围响起几声抽气声。
撕卷子,这可是极重的否定,近乎羞辱。
“可韩学政不干啊!”行商一拍桌子,“我那侄子说,韩学政拿着那卷子,爱不释手,连说‘大才’‘奇才’!宋知府要撕,韩学政直接拍桌子站起来了,说‘此子见识深远,鞭辟入里,乃此次院试第一等文章,谁敢毁之?’俩人在阅卷房里争得面红耳赤,听说韩学政气急了,差点把头上的官帽都摘下来摔了!非要定那篇文章为案首不可!”
“这么厉害?”有人咂舌,“到底写的啥啊,能把知府气成那样,又把学政乐成这样?”
“这就不清楚了,卷子是糊名的,具体谁写的,文章内容是啥,下面人哪里知道?就知道是个关于‘治水与流民’的题目,写得极其……尖锐?或者说,太实在?反正把一些没人敢说的弊端,全给挑明了。”行商摇摇头,“现在省城官场都传遍了,都在猜那考生是谁。有人说肯定有大背景,有人说怕是要倒霉,得罪了知府,就算学政力保,这功名之路也悬……”
角落里,陆怀瑾捏着馒头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慢慢将馒头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粥已经温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些议论,印证了他的部分预料。
那篇策论,他确实力求言之有物,切中时弊,甚至不惜触碰一些敏感地带,本就存了“语不惊人死不休”、力求在浩瀚卷宗中脱颖而出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反响会激烈到阅卷房里当面对峙的程度,更没想到,韩学政会如此旗帜鲜明、甚至不惜与顶头上司撕破脸来力挺。
这超出预期。
韩学政的力挺,固然可能助他拿高分,但也无疑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宋承业等人的眼中钉。
宋知府的愤怒可以想见,这几乎是在打他的脸。
是机遇,更是危机。
他默默吃完了简单的饭菜,将碗碟放到门口指定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穿过门廊,回到后院厢房。
翁一依旧沉睡,鼾声平稳。
陆怀瑾拴好房门,走到桌边。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最重要的,那份证明他童生身份的文书,安然躺在贴身衣袋里。
几张考前整理的、记录关键史料节点和社会分析框架的薄纸笔记,卷成小卷,藏在鞋底夹层,此刻取出来,虽然有些汗湿,但字迹尚存。
除此之外,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的碎片,和半块干粮。
那柄磨尖的竹尺,在逃亡途中早不知丢在了何处。
他借来的那件青布衣裳,更是破烂不堪,沾满泥血,无法再穿。
他将笔记重新藏好,坐在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闭目回想白日的截杀。
匪徒约八到十人,有组织,有预谋,设路障,包抄,目的明确。
不像临时起意的劫匪,倒像是专门埋伏于此。
手段狠辣,但并非训练有素、不留活口的死士,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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