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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第60章 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第3/3页)

簸轻轻摇晃,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田地、树林、村庄、河流,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可他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

云浅浅的脸,孟明轩的笑,二房那些贪婪的嘴脸,陈主簿晦暗的眼神……还有刘全那句“他们调了很大一笔现银,流向了淮南道”。

淮南道。陈文彬就是淮南道的人。

巧合?

陆怀瑾不信巧合。

生意场上,官场上,所有巧合的背后,都是精密的算计。

孟家从淮南道调银子,陈文彬从淮南道借高利贷。

孟家在临安布局,陈文彬一到任就盯上云记。

这些线索,一定连着同一条线。

可那条线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陆怀瑾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宽阔的石板路,直通省城大门。

右边是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山林。

车夫回头:“公子,走左边官道,还是右边小路?”

陆怀瑾看着那条土路。

土路窄,颠簸,但近。如果走得快,能比官道早两个时辰到清河驿。

可那条路,也更偏僻。

“前几日城西官道的匪患,”陆怀瑾问,“具体在哪儿?”

车夫想了想:“听说……就是在清河驿往东三十里那片林子。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好是两条路交汇处。”

陆怀瑾看向左边的官道。

宽阔,平坦,一眼能望出去老远。

行人,商队,零零散散,络绎不绝。

他又看向右边的土路。荒草蔓生,树木遮天,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孟明轩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晚上可不太安全”,“不如等天明,结伴而行”。

结伴而行。

等天明。

陆怀瑾放下车帘。

“走小路。”他说。

车夫愣了一下:“公子,那条路……”

“走小路。”陆怀瑾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要快。”

车夫不再多问,一抖缰绳,马车拐上了右边的土路。

颠簸立刻加剧了。

车厢左右摇晃,车轮碾过土块和碎石,发出咯咯的声响。

窗外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陆怀瑾靠回车壁,重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

可他知道,如果孟明轩真的想在路上动手,官道上人多眼杂,反而不好下手。

荒僻的小路,才是埋伏的好地方。

但反过来想——如果孟明轩料定他会因为害怕而走官道呢?

那么,小路反而安全。

赌吧。

陆怀瑾攥紧了拳头。事到如今,只能赌。

马车在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车夫扬起鞭子,催促马匹再快些。

陆怀瑾掀开车帘,看着前方。

土路在树林深处蜿蜒,看不到尽头。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还有多远到清河驿?”他问。

“照这个速度,”车夫擦了把汗,“天黑前应该能到。”

陆怀瑾点点头,放下车帘。

车厢里昏暗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夏律疏》,书页的质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

云浅浅,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碾过了什么大坑。

陆怀瑾身子往前一倾,手掌撑住车厢壁,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车夫忽然低呼一声。

“公子!”

陆怀瑾掀开车帘。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

树干粗壮,正好拦住了去路。

车夫猛拉缰绳。

青骢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好几丈,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最后在距离枯树不到三尺的地方,堪堪停住。

尘土飞扬。

陆怀瑾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棵枯树。

树干断口参差,不像是自然倒伏,倒像是被人用利器砍断,再横推到路中间的。

他心头一沉。

“公子,怎么办?”车夫声音发紧,手里攥着鞭子,指节泛白,“这树……这树挡得蹊跷。”

陆怀瑾没回答。

他侧耳倾听。

风声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低鸣。

远处有归巢的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除此之外,寂静。

太静了。

连虫鸣都听不见。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一把短匕,藏在袖中。

他掀开车帘,正要下车查看。

就在这时——

“公子小心!”

车夫猛地扑过来,将他往车厢里一推。

几乎是同时,“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羽箭钉在车厢壁上,箭尾的白羽剧烈颤动。

陆怀瑾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车厢。

他抬头,看向那支箭——箭簇深深没入木头,入木三分。

不是警告。

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有埋伏!”车夫嘶声喊,抄起车辕上备着的长棍,“公子别出来!”

话音未落,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个人影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黑衣蒙面,手里拿着刀,默不作声地朝马车围拢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陆怀瑾握紧了袖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