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第1/3页)
第60章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陆怀瑾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翁一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像破风箱。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公子……不好了……临安……临安来急信……”
“慢点说。”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
晨风穿过巷子,吹得他袖口微微发凉。
“大小姐……大小姐病势加重……”翁一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滚下来,“今早……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信上说……大小姐前日夜里咳了血……昏过去……到现在都没醒……”
陆怀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大夫……大夫说……”翁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是郁结于心,外感风寒……邪气入体……若……若再不好生将养……恐……恐有性命之忧……”
街上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忽然远去。
陆怀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到翁一还在哆嗦着嘴唇说着什么,看到早市小贩掀开蒸笼冒出的白汽,看到远处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晨光里摇晃。
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性命之忧。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驿站方向走。
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翁一在后面踉跄着跟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冲进驿站院子时,几个早起的驿卒正端着水盆往后院去,看见他铁青着脸冲过来,都愣住了。
陆怀瑾直冲自己房间,“砰”地推开门。
桌上还摊着昨夜写的字条和没收拾的茶盏。
他伸手去拿那盏凉透的茶,想喝口水压一压翻腾的心绪。
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眼前忽然闪过云浅浅苍白的脸。
她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他写的“稳住,等我”那四个字,纸张被汗水浸得发皱。
她想笑一笑,嘴角却尝到咸腥味——是血。
“啪!”
瓷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他的靴尖和袍角。
陆怀瑾盯着满地碎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流刮过喉咙,带着刀割般的疼。
“翁一。”他开口,声音沙哑得陌生。
翁一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公子……”
“你立刻回去。”陆怀瑾转过身,眼神已经冷得吓人,像淬了冰的刀锋,“告诉府里,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临安城里请不到,就去杭州,去苏州。要什么药材,开什么价,都准。银子不够,就先从钱庄支,用我的印信。”
“可是公子您……”
“我立刻动身。”陆怀瑾打断他,走到墙角,拎起早就收好的包袱,“你先走,按原路返回。记住,路上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要回去的事。”
翁一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陆怀瑾那双眼睛,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沉,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老汉明白。”他重重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
陆怀瑾快速检查了一遍包袱里的东西。
银票,印信,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一直随身带的《大夏律疏》。
他手指在书皮上顿了顿,塞进怀里。
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忙碌起来。
驿卒们端着早饭穿梭,马夫正在给马匹添草料。
陆怀瑾径直走向前堂。
驿丞刚打着哈欠从后面出来,手里还端着碗粥。
看见陆怀瑾,愣了一下:“陆公子,这么早?马上乡试开印,您不是该去……”
“备车。”陆怀瑾把一块碎银子拍在柜台上,“最快的马车,我现在就要回临安。”
驿丞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回……回临安?陆公子,这眼瞅着就是乡试了,韩学政前日还问起您……”
“家中有急事。”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最迟今天午时前,我要上路。”
驿丞面露难色,搓着手:“公子,不是小的不帮忙。只是这省城到临安,快马也得一日半。您若是现在走,天黑前到不了驿站,得在荒郊野外过夜。最近道上不太平,前几日还听说有伙流匪……”
陆怀瑾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一张是韩学政亲笔写的名帖,上面盖着学政衙门的官印。
另一份,是本次院试的案首文书。
“若有差池,我自与学政大人分说。”他盯着驿丞,一字一句,“现在,备车。”
驿丞看着那两张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韩学政的名帖,院试案首——这分量太重了。
他不敢拦,也拦不起。
“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驿丞匆匆放下粥碗,转身朝后院喊,“老张!老张!套车!用那匹青骢马,还有那辆跑长途的厢车!快!”
陆怀瑾站在前堂,没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砸在胸腔上。
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云浅浅还在等他。
她既然能撑到现在,就一定能再撑一阵子。
大夫说郁结于心,外感风寒——那就是有得治。
只要药跟上,人守住了,就还有希望。
可那句“性命之忧”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想起离开临安那天,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香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想起她信里微颤的笔画,想起“勿念”两个字下面晕开的小墨点——是泪,还是咳出来的血?
“公子,车备好了。”驿卒在门口喊。
陆怀瑾收起思绪,拿起包袱走出去。
一辆黑漆厢车停在院子里,拉车的青骢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在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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