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武徒压院,三房折腰 (第1/3页)
夜风卷着深秋庭院的刺骨凉气,横穿整座沁柳院。
廊下鎏金烛火被狂风拽得疯狂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斑驳错乱,将院内剑拔弩张的对峙氛围,烘托得窒息紧绷。每一寸空气里,都裹挟着刀锋的森冷寒意,压得人呼吸发紧。
数十名三房精锐护卫手持精铁长刀,列成规整方阵,从回廊入口一路排布至正殿石阶之下,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彻底封死所有进退退路。
铁甲摩擦的细碎脆响连绵不绝,刀刃出鞘的寒芒映着摇曳烛火,寒光森森,慑人心魄。
这批护卫是柳氏耗费数年心血亲手打磨的私兵,个个久经厮杀、身手过硬,最低修为皆是淬体六重,实战经验远超府内普通值守卫兵。带队的两名护卫头领,更是实打实的淬体九重巅峰强者,肉身淬炼极致、刀法攻防兼备,联手之下,足以碾压侯府大半同辈武者,半步便能触碰武徒门槛。
换做往日,哪怕是侯府旁支最顶尖的天骄,踏入这等刀兵合围的绝杀阵仗,也早已心神震颤、双腿发软,连站定的底气都无,更别说从容对峙。
可今日,院中伫立的是沈砚。
青衫一袭,朴素无华,边角还带着此前擂台厮杀留下的细碎破损,晚风拂过衣袂,轻轻翻飞,衬得身姿清瘦挺拔。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踏过微凉的青石地砖,目光平视前方,全然无视两侧林立的冰冷刀锋、满目敌视的护卫。自始至终,神色淡漠平静,无半分局促,无一丝慌乱,仿佛周身不是绝杀围杀阵,只是寻常庭院闲庭。
视线越过一众面色紧绷的护卫,精准落至正殿高台之上。
方才还在外人面前温婉慈悲、端庄大度的柳氏,此刻早已褪去所有伪装。眉眼冷峭凌厉,眉心含煞,一身锦绣锦缎宫装衬得气场凌厉霸道,十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泛白,全然是执掌三房生杀大权、喜怒无常的狠戾主母姿态。
她身侧,锦衣华服的赵坤面色铁青扭曲,双拳死死攥紧,指缝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交织着嫉恨、忌惮、慌乱三重极致情绪,死死锁定缓步前行的沈砚,像是看到了此生最无法接受的异物。
短短三日未见,沈砚变了太多。
昔日那个隐忍内敛、沉默卑微、任人拿捏欺凌的西落院弃子,早已彻底褪去卑微底色。如今的他,周身气场沉稳厚重,眉眼清冽锐利,眸光澄澈通透,自带一股凌驾众生、俯瞰世俗的风骨气场。哪怕身陷重兵合围、四面皆敌,依旧不卑不亢、风骨凛然,单是站在那里,便稳压满院精锐一头。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赵坤心底的优越感彻底崩塌,嫉妒之火疯狂灼烧五脏六腑。
“沈砚,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柳氏率先打破院中的死寂,清冷凛冽的嗓音回荡整座沁柳院落,带着上位者常年掌控生死的压迫感,刻意抢占道义高地,“身负偷盗灵药、叛逃侯府重罪,全城悬赏缉拿,非但不隐匿逃亡、苟且偷生,反倒孤身折返、擅闯内院。你当真以为,我柳氏仁慈,不敢将你就地斩杀?”
她深谙驭心之道,一开口便扣死重罪、定性善恶,意图用府规道义施压,先乱沈砚心境,再让院中人、外围护卫默认沈砚罪无可赦,彻底断绝他的翻盘余地。
高台两侧,几名三房亲信管事立刻应声附和,层层造势,字字诛心。
“大胆沈砚!目无尊长、忤逆府规,速速跪地伏法,尚可留你全尸!”
“夫人宽宏大量,屡次包容你的卑微出身,你却不知感恩、狼子野心,偷盗府中珍贵灵草私自叛逃,简直忘恩负义!”
“区区旁支弃子,也敢挑衅三房威严,今日定要让你知晓府规森严!”
嘈杂的呵斥声层层叠加,裹挟着漫天偏见与恶意,试图将沈砚钉死在罪人位置。
赵坤见状,心底的慌乱稍稍褪去,挺身往前踏出半步,居高临下俯视阶下的沈砚,语气极尽轻蔑呵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失态:
“沈砚,演武场你故意耍诈折我颜面,后山无故打伤我院中下人,如今更是偷盗府中灵药、畏罪叛逃,罪证确凿、铁证如山!眼下全院精锐尽出,两大九重头领坐镇,我劝你识相点,立刻自废修为、跪地请罪,我可替你求情,留你一条残命苟活!否则今日,沁柳院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在他固有认知里,沈砚终究只是淬体极致的蝼蚁,哪怕斩杀几名冥阁死士、战力远超寻常武者,也依旧跨不过武徒这道天堑。淬体与武徒,云泥之别,绝无逾越可能。眼前两大九重巅峰护卫、数十淬体精锐合围,拿下沈砚,不过抬手之间。
面对满院敌视、漫天抹黑、层层施压,沈砚脚步缓缓顿止。
他抬眸抬眼,清冷目光扫过高台母子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凉又戏谑的嗤笑,笑意淡得刺骨,带着几分看小丑表演的漠然。
“自废修为,跪地请罪?”
他声音清朗平淡,不高不低,却精准穿透所有嘈杂呵斥,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力极强,“赵坤,还有柳夫人。你们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这套手段,三年前我便看腻了,时至今日,依旧如此拙劣无趣。”
话音落下,满院呵斥声骤然一滞。
沈砚目光直视面色铁青的柳氏,眼神通透锐利,径直撕开她所有虚伪伪装与暗藏心计:“我倒想当众问问夫人,我何时偷盗三房灵药?又何时叛逃镇北侯府?”
“三日前,我安分居于偏僻西落院静养修行,半步未出院落,何来叛逃之说?是三房心怀歹念,深夜派遣精锐人手,持刀闯入我院中,意图暗下杀手、取我性命!我只是被动自保,出手击溃来袭之人,不愿府内自相残杀,才暂且避入黑风古林求生!”
“何谓叛逃?何谓偷盗?”
一连两句反问,掷地有声、气场铿锵,句句直击要害,怼得高台众人一时语塞。
院内瞬间死寂,所有附和呵斥的管事、持刀护卫,动作齐齐僵住,神色明暗变幻,心底纷纷动摇。
侯府之内,人人心知肚明。沈砚自幼孤苦无依,无父无母,背靠没落的老旁支一脉,性子隐忍安分、谨小慎微,常年独居荒芜偏僻的西落院,从不主动惹事、从不争抢资源。反倒是三房一脉,仗着权势滔天,常年欺压旁支子弟、克扣底层修行资源、横行府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孰善孰恶,孰是孰非,众人心中自有一杆明镜。
柳氏见状,知晓人心已然浮动,再任由沈砚说下去,三房多年积攒的威严必将彻底扫地。她眼底寒光暴涨,厉声打断沈砚的话语,语气蛮横霸道,全然不讲道理:“满口狡辩、巧言诡辩!我三房护卫恪守府规、忠心耿耿,怎会无故围杀旁支子弟?沈砚,你妖言惑众、混淆视听,纯属白费口舌!”
“白费口舌?”沈砚挑眉,笑意更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既然夫人不认,那我便一件件拆开三房的龌龊阴谋,让全院上下、所有人都听个明明白白,看个清清楚楚。”
他往前轻踏一步,清朗嗓音陡然拔高,传遍整座院落,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第一,演武场比试,赵坤技不如人、当众落败,输了比试却输不起,怀恨在心,屡次唆使府中纨绔刁难于我,刻意克扣我每月既定的淬体丹药、断绝我所有修行供给,蓄意欺压旁支,仗势欺人!”
“第二,三日前深夜,三房率先发难,派遣淬体七重武者潜入西落院偷袭,我反手制服来人、并未伤人性命,已然退让息事宁人。可三房步步紧逼、赶尽杀绝,接连派人手截杀,甚至在黑风古林乱石坡,出动两名淬体九重、六名淬体八重的精锐死士,组团围剿,欲将我彻底斩杀在荒山之中!”
“第三,乱石坡八位黑衣死士,尽数身着三房专属制式劲装,腰佩三房私属铁牌,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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