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0章 无声的旁听生 (第1/3页)
井台的铁辘轳发出快要散架的尖叫。
陈立的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他死死抓着摇把,手心里磨破的血泡粘在冰冷的铁器上,每一次转动都像在撕肉。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扭曲。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不敢停。一停,那桶水的重量就会把绳子拽回去,所有的力气都会白费。
马东站在十几米外的歪脖子树下,抱着胳膊,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
木桶的边缘终于出现在井口。
陈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动摇把,把木桶拽上井台。
“哐当”一声。
木桶侧翻,一半的水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裤腿。
陈立顾不上心疼,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喘。
他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就挣扎着站起来。
他扶正木桶,双手拎起。
手臂立刻传来一阵脱力的酸麻。他踉跄一下,差点把桶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桶里剩下的半桶水,水面倒映着他狼狈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步一步朝荒地的方向挪。
木桶晃晃悠悠,水又洒了不少。
从水井到地头,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脚底板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他终于走到陈舒面前,把木桶重重地放在地上。
桶里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
“姐。”他喘着气,指着那桶水。“浇地。”
陈舒看了看桶里的水,又看了看他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她没说话。
她拿起地上的破水瓢,舀了一瓢水,走到一处刚理好的垄沟,慢慢地浇下去。
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陈立看着那片湿润的土地,喉咙里像着了火。
他看着陈舒把那个手帕包着的馒头放在他脚边。
他没有立刻去捡。
他盯着陈舒浇完最后一瓢水。
他才弯下腰,用两根还算干净的手指,拈起那个馒头。
他把馒头送到嘴边,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面粉的香气混着他自己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口腔。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白面馒头可以这么好吃。
他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下肚,连掉在裤子上的渣都没放过。
肚子里有了东西,那股烧心的饥饿感才稍微退去。
他抹了把嘴,拿起空木桶。
“我再去担。”
他说完,转身又朝水井走去。
陈舒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西装笔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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