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临江较技,铁寻柳扬威 (第1/3页)
暮秋江水,寒浪翻涌。
西风卷着江面上的水雾,横掠过临江渡口的乱石滩,将岸边枯黄的芦苇吹得簌簌乱响。浊浪拍打着嶙峋青石,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滩头的泥地上,转瞬便被秋风吹干,只留一片湿冷的痕迹。天色沉郁,铅灰色的云絮低低压在江面,将落日余晖尽数掩去,整段江水都透着一股肃杀沉寂的气息。
滩头立着两道身影,一静一动,风骨凛然。
左侧男子一身玄色短打,劲装束身,腰束玄铁窄带,肩背宽阔,身姿挺拔如松。他便是铁寻,掌中一柄漆黑铁剑静静垂落地面,剑刃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沉凝霸道的气势,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仿佛与脚下青石融为一体,不动则已,一动便有雷霆之势。他面无表情,双眸锐利如鹰,目光死死锁住上游江面的来路,指节微微收紧,握剑的掌心已然蓄满劲力,周身气流凝滞,只待敌至。
身侧而立的柳扬,则是一身素白长衫,衣袂被江风拂得微微翻飞,看似温润儒雅,毫无锋芒,实则腰背挺直,步履沉稳。他腰间悬着一柄细骨软剑,剑鞘素白无纹,低调朴素,可熟悉他的人皆知,这柄软剑柔中藏刚,虚实难测,是江湖中最难招架的奇门兵器。柳扬眉目清俊,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冽锋芒,抬手轻轻拂去肩头风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全然未将即将到来的危机放在眼中。
“来了。”
铁寻低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江湖的沉稳。他没有转头,目光始终锁定江面,空气中已然传来细微的破空之声,混杂着船桨击水的声响,穿透呼啸江风,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柳扬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来得倒快,看来这批人,是铁了心要截下我们。”
二人并非偶然驻足此处。一日前,他们夜闯黑风寨,破了寨中盘踞多年的恶势力,取回被劫掠的赈灾银两,断了朝中奸臣与江湖恶徒勾结的线索。此事彻底触怒了幕后之人,朝中暗卫与江湖杀手联手,一路追剿,不眠不休,从山道追到江畔,紧追不舍,硬生生将二人逼至这临江绝境。
身后是滔滔大江,无舟可渡,前路被追兵封锁,乱石滩地势开阔,无山林遮蔽,无巷道隐匿,竟是一处实打实的死地。可铁寻与柳扬并肩而立,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怯意。江湖行走多年,生死对峙早已是寻常,越是绝境,二人心中的战意越是滚烫。
不多时,江面尽头浮现数艘快船,船身漆黑,船桨翻飞,破水而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道道雪白水痕。船身无任何标识,可船上之人个个身着深色劲装,蒙面裹巾,腰间佩刀,气息凶悍肃杀,动作整齐划一,绝非普通江湖草莽。为首一艘快船船头,立着一名披氅壮汉,身形魁梧,肩宽体壮,双手负于身后,眼神阴鸷锐利,远远便锁定滩头二人,周身杀气凛冽,扑面而来。
五艘快船次第靠岸,重重撞在滩边青石上,发出沉闷巨响。数十名蒙面杀手纵身跃下船舱,落地无声,步法轻盈却沉稳,显然都是久经厮杀的精锐死士。众人迅速列阵,层层合围,瞬间便将铁寻、柳扬二人困在乱石滩中央,包围圈密不透风,不留半分退路。
为首壮汉缓步走出,脚下青石被他踏得微微震颤,每一步都带着厚重压迫之感。他抬手扯去面上黑巾,露出一张棱角粗犷、布满刀疤的面庞,眉眼间戾气纵横,眼神冰冷刺骨。
“铁寻、柳扬。”壮汉声如洪钟,带着十足的戾气,“我奉上官之命,缉拿你二人归案。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若是顽抗,今日便让你们葬身这临江浊浪之中,尸骨无存!”
此人正是此次追兵统领,江湖人称“裂山刀”的厉奎,一身外门硬功炉火纯青,掌中厚背***重达数十斤,刀法霸道凶悍,大开大合,蛮力惊人,死在他刀下的江湖高手不计其数。此次奉命追剿,他一路紧追不舍,誓要将二人斩杀于江畔,了结此事。
铁寻抬眼,目光冷冽扫过厉奎,淡淡开口:“黑风寨作恶多端,劫掠赈灾银两,残害百姓,本就罪该万死。你等甘愿为奸人爪牙,助纣为虐,也配谈缉拿归案?”
柳扬紧随其后,声音温润却带着凛然正气:“庙堂污秽,江湖乱象,尔等不分善恶,滥杀侠义之士,今日临江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二人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透着无惧生死的坦荡。
厉奎闻言,骤然狂笑出声,笑声粗狂暴戾,裹挟着浓烈杀气,在江畔回荡:“好一个伶牙俐齿!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本统领便成全你们!听闻你们二人一刚一柔、一硬一虚,联手纵横江湖鲜有敌手,今日我便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厉奎猛地抬手一挥,厉声喝道:“列阵!杀!”
一声令下,周遭数十名蒙面杀手同时动了。众人身形疾掠,刀光骤然亮起,冰冷的刀锋映着阴沉天色,泛着森森寒芒。劲风四起,刀气纵横,无数刀影交织成片,密密麻麻朝着滩头二人笼罩而下,攻势迅猛凌厉,毫无拖沓,尽显死士悍不畏死的凶悍本性。
面对漫天刀网,铁寻神色未变,周身气场骤然沉凝。他手腕微抖,沉腰立马,握住剑柄的手掌骤然发力。
“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江风,漆黑铁剑应声出鞘,剑身乌光流转,不见璀璨锋芒,却透着厚重磅礴的力量,剑气沉凝内敛,压得周遭气流骤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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