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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万炮齐鸣

第一百二十章:万炮齐鸣 (第2/3页)

的俄军轮射。彭幼楚在城门口重新架好炮车,顺着定远街打了两发链弹,将俄军的一支骑兵冲锋打散在街心。

申时正,伊犁将军府的金顶在暮色中映入了何成局的眼帘。这座曾是大清统治伊犁河谷的权力中枢,如今大门上挂着沙俄的双头鹰徽。何成局一刀劈开大门,门内的俄军指挥部里,几个军官正在烧文件,火盆里的纸灰像黑雪一样飘满了房间。俄军指挥官——一个满头银发的少将,正站在窗口用望远镜朝城外瞭望。他放下望远镜,拔出腰间的刺剑,转过身来看着何成局。

“你是何成局。”他用生硬的中文说,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是切尔尼亚耶夫。”何成局也认出了对方。这个名字在左宗棠的情报里出现过多次——俄军突厥斯坦总督府首席军事顾问,伊犁驻军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宗师境五阶。

切尔尼亚耶夫没有多说废话,刺剑如电,直刺何成局咽喉。何成局双刀交错格挡,剑尖在刀身上擦出一溜火星。宗师五阶对宗师六阶,真元凝练度差了一个等级——何成局的液态真元灌注刀身,刀罡比切尔尼亚耶夫的剑罡厚了至少三成。两人在将军府正堂里交手三十余招,切尔尼亚耶夫的剑法极为刁钻,专刺眼、喉、心、肋,每一剑都带着西伯利亚冰雪般的凛冽寒气。但何成局在连番应对过英法联军的炮火、太平军的人海、哥萨克的骑兵冲击之后,对这种一对一的宗师对决反而觉得轻松。第三十一招,新潮刀劈断了切尔尼亚耶夫的刺剑,断潮刀架在他脖子上。

“投降。让你的部队放下武器。”何成局说。

切尔尼亚耶夫惨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质勋章,扔在何成局脚下。那是沙皇授予他的圣安娜勋章。他用俄语说了一句话,何成局没听懂,但旁边的俄军翻译脸都白了——翻译颤声说:“将军说,他不能活着把伊犁还给大清。但他可以让剩下的人投降。”

切尔尼亚耶夫说完,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丸,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何成局收回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染血的圣安娜勋章,将其拾起放入怀中——这枚勋章和他在钟粹宫拿到的额尔赫供状,将成为大清日后与沙俄谈判的物证。

入夜。伊犁城内的枪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左宗棠湘军入城时的整齐脚步声。镇远门的城楼上,沙俄的三色旗被扯下,大清龙旗重新升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何成局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星星点点亮起的灯火——那是湘军在逐户清查残敌。他的左肩有一道被剑尖划破的伤口,不深,但血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赵麦穗在城楼下的临时救护站里给伤兵烧热水,看到何成局从楼梯上走下来,快步迎上前,用浸了热水的纱布替他清洗伤口。

“雪里红的药力还剩最后一次。”赵麦穗低声说,从怀中取出那只裹着纱布的小包。纱布里只剩最后一株雪里红,花瓣已在长途跋涉中压得有些变形,但根须仍然完好,在烛火下泛出淡淡的紫红色。

何成局还没来得及回答,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铁海拄着桦木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上来,铁烟杆在嘴里叼歪了,声音压得极低但掩不住兴奋:“何兄!我在将军府地窖里发现了俄军留下的军械库——里面有样东西,你得亲自看看。”

何成局跟着梁铁海下了城楼,穿过还在清理中的定远街,走进伊犁将军府的地窖。地窖里点着几盏缴获的俄式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堆满木箱的狭长空间。梁铁海走到最深处一只被撬开的铁皮箱前,从里面捧出一支枪。

那不是线膛枪,也不是滑膛枪。这支枪的枪管极粗极短,枪身下挂着一个转盘式弹仓,弹仓里装着六发粗短的铜壳子弹。枪托是胡桃木的,上面刻着一行俄文。梁铁海的俄文不太好,但他在香港船坞跟英国工程师打过交道,认得基本的字母拼读,嘴唇翕动半天,勉强拼出一个词。苏筱不在,何成局只能等他拼。

“加特林。”梁铁海终于把那行俄文拼全了,“这玩意儿叫加特林机枪。摇动手柄就能连续发射,一分钟能打两百发。俄军从彼得堡运来的,一共六挺,还没拆封伊犁就被我们打下来了。”

何成局接过这支沉重的机枪。他想起在虎门时,英法联军的蒸汽快艇上装的那种手摇机关炮,也是摇动手柄就能连发。但那种机关炮太重,只能装在船上。眼前这支加特林,重量不过四十斤,一个人就能扛着走。

“能仿造吗?”何成局问。

梁铁海把铁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凑近机枪转盘弹仓仔细端详。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开口:“弹仓里的铜壳定装弹,制造局做不了——铜壳冲压需要专门的机器,整个广州目前没有这设备。包令总督手里有,得找他买。枪管和转盘结构倒是能仿——转盘需要精钢齿轮和精密车床,广州制造局现在没有精密车床,但可以拆一挺,用它的零件翻砂制模。给我一挺样枪、两台精密车床和三个月,我就能仿出一挺来。”

“铜壳冲压机呢?”

“包令。”梁铁海直截了当地说,“全世界能造铜壳定装弹冲压机的国家,一只手数得过来。英国人、法国人、普鲁士人、美国人。包令手里有英国伯明翰产的冲压机,但他愿不愿意卖,那是另一回事。不过老爷您可以拿干船坞的事跟他换——技术交换嘛,他想要我们的工匠,就得给我们机器。”

何成局看着手中这挺加特林机枪,火光在铜壳子弹上跳动着细密的光斑。广州制造局的抬枪月产一百二十支,线膛枪五十支,轻型野战炮月产八门——这些数字在清军各路兵马中已是翘楚。但如果能仿造加特林,哪怕只仿出几挺,对付骑兵的密集冲锋就会变得简单得多。在黑松林,如果有两挺这玩意儿架在林缘,两千哥萨克骑兵根本冲不到矮墙前。

“装箱。”何成局将加特林放回铁皮箱,“六挺全部运回广州。样枪一挺、拆解仿造一挺、其余备用。写信给秦舒云——让她和包令谈铜壳冲压机的事,条件可以放宽,但冲压机必须在三个月内到广州。另外,让苏筱从现在起专门盯俄国人的技术情报。”

梁铁海点了点头,转身去招呼工匠搬箱子。

何成局走出地窖,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头顶的夜空云层散尽,露出一轮冷月。伊犁城头上的龙旗在月光下微微摆动,远处天山雪峰反射着月光,像一道横亘在天边的银白城墙。

左宗棠拄着拐杖从正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他将茶碗递给何成局,何成局接过喝了一口——是湖南安化黑茶,左宗棠自己带的私藏。茶汤浓烈苦涩,入喉后却有一丝回甘,像这片刚刚收复的河谷。

“何大人,”左宗棠望着城楼上的龙旗,“伊犁收复了。但沙俄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巴尔喀什湖以南还驻着至少两万兵力,随时可能反扑。新疆设省的事,军机处已经批了——老夫留在西北,筹建新疆省。你回广州,继续造你的枪炮。制造局新一批抬枪和炮,明年开春之前得送到新疆。加特林的事,也抓紧。”

“明白。”

左宗棠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何成局:“这是新疆省军未来三年的火器需求清单。抬枪三千支、野战炮五十门、攻城炮十门、加特林机枪二十挺、弹药二十万发。朝廷能拨的银子有限,缺口,你得自己想办法——你在广州的筹饷处,是时候派上大用场了。”

何成局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是左宗棠亲笔写的序,序末只有十个字:“新疆不复,老夫死不瞑目。”第二页开始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广州制造局承造”或“广州制造局与金陵制造局合造”。何成局的目光从那些数字上扫过——抬枪三千支,是制造局目前年产量的两倍多。这个任务单靠广州制造局吃不下,需将佛山冶铁行会、联市火器工坊、甚至十三行伍家的资金全部整合起来,把韶关铁矿的产量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这封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广州。”何成局合上册子,“让秦舒云和余姚姚同时看——秦舒云算产能,余姚姚筹银子。”

左宗棠点了点头。

赵麦穗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刚烧好的热水。她的围裙上还沾着炭灰,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但看到何成局和左宗棠在议事便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将木盆搁在廊下,用手背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

“何大人,”左宗棠看了一眼赵麦穗,又看了一眼何成局,“老夫在西北待了半辈子,见过的官太太数不清。你这位夫人,在玛纳斯河摸到了俄军饮马的情报,在黑松林挖到了雪里红,在伊犁城下给伤兵烧了两天热水——光这两日,她从火线上背下来的伤兵少说有十来个。老夫不是爱夸人的人,但今天破个例——你这位夫人,不比你腰间那两柄刀差。”

何成局转头看向廊下的赵麦穗。她正低头绞干一块纱布,动作一如既往地轻稳,仿佛根本没听到左宗棠的夸奖——也可能听到了,只是觉得这些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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