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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庇护所的修罗场,安全区门前的外交牌

第306章 庇护所的修罗场,安全区门前的外交牌 (第2/3页)

自己的中国面孔。他只是用一口标准的柏林腔对那名金发外国人说:“先生,您的翻译把关键意思省掉了。”

金发外国人一怔。

郑耀先转向那个中国翻译,德语转成中文,语气冷得像刀背:“你告诉中尉,国际委员会今天的伤员登记会送交安全区委员会。如果他的姓名、所属联队和上级军官被写进交涉记录,后果由他自己承担。”

翻译的脸色变了。

他看得见郑耀先身上那件德商呢子大衣,也看得见郑耀先手里展开的德文货运单。那张纸未必是通行证,可上面的商号和圆章都是真的。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个中国人说德语的口音,比他见过的大多数洋行买办都地道。

翻译这种人最懂分寸。

日本兵杀中国人,他可以帮着递刀;日本兵跟洋人闹出事,他就可能变成背锅的那张纸。中尉听不懂德语,事后问起来,所有误会都能推到翻译身上。

翻译不敢赌。

他把话转给中尉时,声音已经发虚。中尉听不懂德语,却听得懂几个反复出现的词:国际委员会,德国商会,交涉记录,姓名。

南京城里的日军这几天杀红了眼,但基层军官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洋人的照会里。日本和德国刚签过防共协定,司令部也交代过,遇到安全区委员会和德国商会相关人员,不要在街面上闹出无法收拾的事。

中尉未必怕眼前这个中国人。

他怕的是一张纸从南京递到上海,再从上海递到东京,最后落回他这个小中尉的档案里。

郑耀先把货运单合上,慢慢问翻译:“他的姓名?”

他没有问军衔。

军衔就在肩章上,问出来反而显得外行。只问姓名,就是要让中尉知道,眼前这人要的是可落笔、可追责、可进入记录的东西。

翻译额头见了汗,没敢开口。

中尉的下颌抽了一下,终于挥手示意士兵收枪。他用僵硬的英语说了一句误会,又让翻译解释,说他们只是奉命搜捕逃兵,并不知道这里已经登记过伤员。

“那就请他离开。”郑耀先说,“门口这几副担架,都是安全区名册上的难民。再有一次,我会请这位先生把经过写进今日记录。”

金发外国人已经明白过来,立刻用德语接了一句:“是的,我会记录。”

这句话比郑耀先说十句都管用。

中尉脸上的肉绷了绷,最终还是带着六个士兵转身走了。七个人离开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刺刀在雨后的晨光里晃了几下,很快消失在街角。

郑耀先一直等他们拐过街口,才把肩膀松下一寸。

这场交锋没有谁真的赢。中尉若是再蛮横一步,或者翻译胆子再大一点,门口就会变成血场。他只是把对方的犹豫放大到了足够撤退的程度。

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金发外国人长出一口气,看向郑耀先:“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郑耀先把那张货运单重新塞回内袋,只用德语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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