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王之仁义岂是孙权可比? (第3/3页)
“承明兄!”
吕蒙起身相迎,目光在潘濬身上缓缓扫过,从他泥泞的鞋履一直看到蓬乱的发顶,面上并无太多表情。
“来人,给潘大人上碗肉汤。”
吕蒙亲自给潘濬搬来一张凳子。
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被端了上来,潘濬也不客气,接过来很快喝了个精光。
吕蒙等他放下碗,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承明兄从何处来?”
潘濬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叹息道:“我从秭归境内逃出来的……”
“秭归境内?”吕蒙眉头微一挑,“你不是被刘封关在武陵吗?”
“刘备命刘封将我与傅士仁押解到夷陵前线,说要亲自处置。”
潘濬耷拉着头,语气沮丧:“队伍走了四天,昨日傍晚在秭归境内被蜀军船只从江南送到了江北,我趁押解的蜀军不备,寻机会逃脱了出来。”
吕蒙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怎么逃的?蜀军看守如此懈怠?”
“押送队伍里有个新兵,武陵南平县人士。”潘濬将逃亡路上编造的谎言娓娓道来。
“我潘氏在武陵也算大族,此人的父亲早年受过我的恩惠。
他认出了我,遂趁着夜间值守卸开了我的枷锁,我趁黑逃进了岸边的树林,沿着江岸一路逃到了这里。”
吕蒙放下茶盏,手指搭在帅案边沿,不动声色的在心中盘算。
潘濬是武陵大族,在当地人脉深厚,有本地人放了他,也能说得通。
刘封用兵素来诡诈严密,押送两名重犯,岂能轻易让一个新兵钻了空子?
虽然心中起疑,但吕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潘濬乃是荆襄名士,在荆南一带宗族盘根错节,孙权对他又颇为看重。
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如何定夺,还是交由主公定夺为好!
“承明能安然脱险,实乃我江东之幸。”
吕蒙淡淡一笑,吩咐帐外的侍卫:“来人,带潘大人下去沐浴更衣,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派船护送潘大人去公安面见吴侯。”
待潘濬离去后,吕蒙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封上火漆,交予心腹校尉。
“明日护送潘濬前往公安,务必将此信亲手交予吴侯。提醒主公,此人身上颇有蹊跷,须防其诈降。”
校尉拱手接过:“属下遵命!”
次日天方破晓,潘濬便被从偏帐中请了出来。
那名校尉带着五十名甲士,客气气的将潘濬请上了停靠在江边的一艘艨艟。
说是护送,实则看管之意不言自明。
艨艟顺江而下,速度极快。
从夷陵到公安,水路不过三百余里,顺风顺水之下一日可达。
潘濬坐在船舱中,透过舷窗望着两岸飞退的青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反复盘算。
吕蒙必然已经在送给孙权的信中提醒了诈降的可能。
此人用兵老辣,心思缜密,若换了自己是吕蒙,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既然如此,到了公安见到孙权,就不能照着在吕蒙面前编造的那套说辞继续往下演。
孙权此人多疑善变,越是遮遮掩掩,他越是疑心,若是据实相告,反而容易获得他的信任。
潘濬在船舱中闭目养神,将见到孙权后要说的话在心中过了无数遍,尽量不漏破绽。
傍晚时分,这艘艨艟抵达了公安码头,潘濬心事重重的走下船板,翻身上马,进城前去面见孙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