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七日满,桌子收,人名留下 (第2/3页)
“青竹姑娘,你说,这块牌该怎么改?”
青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写满字的小册子。
然后她重新拿起一块空白木牌。
一笔一画写下:
问事桌试行今日满。
明日起,桌可撤。
各房收件、回条、退补条照旧。
谁收,谁写名。
谁管,谁给期。
办完,记功。
拖延,记责。
写完后,她停了一下。
又添最后一行。
桌子收,人名不收。
这块牌一挂出去。
京兆府门前安静了一瞬。
随后,叫好声响成一片。
“好!”
“桌子收,人名不收!”
“这才对!”
“以后找得到人就行!”
茶摊老板激动得茶都洒了。
“这句好!”
“这句比昨日还好!”
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喊:
“人名不收!”
喊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有点怪?”
茶摊老板拍他。
“怪什么怪,好懂就行!”
孟维安看着那块牌,神色慢慢定下来。
他转身,看向各房书吏。
“听见了吗?”
“问事桌今日满。”
“桌撤。”
“回条不撤。”
“退补条不撤。”
“六行样式不撤。”
“各房月末汇总。”
“办成多少,拖延多少,退补多少,全都写清。”
张文还想说什么。
孟维安直接打断。
“若谁觉得难,写在纸上。”
“本官亲自送进宫。”
张文立刻闭嘴。
这招如今太管用。
京兆府上下,最怕的就是“写清楚送进宫”。
因为一旦写清楚,他们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
午后,周老三牵着那头灰驴来了。
驴脚上的白圈很显眼。
脖子上还挂了一条红布。
周老三满脸得意。
“今日不是最后一日吗?”
“我带它来给问事桌送行。”
驴显然不懂送行。
它看见路边菜叶,低头就啃。
周围人笑得不行。
李书吏站在门口,看见周老三,脸色有些不自在。
周老三却把一小篮青菜递过去。
“李书吏。”
“给你的。”
李书吏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不能收。”
周老三道:
“不是贿赂。”
“驴吃剩的。”
李书吏:“……”
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
青竹也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
李书吏最后当然没收。
但周老三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行了一礼。
“我家驴找回来,多亏李书吏。”
李书吏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从前他最怕百姓来找他。
如今被百姓当众谢,竟有些手足无措。
孟维安看着这一幕,当场让人把这件事写进办结册。
李成收周老三失驴件,三日内查得。
办结。
记功一次。
“记功”两个字落下,旁边几个小吏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真记。
不是随口说说。
一个年轻小吏小声道:
“早知道我昨日那件也认真些。”
旁边人低声回:
“现在也不晚。”
青竹听见这句话,心里轻轻一动。
这才是陆寻昨晚说的关键。
规矩若只会罚,人就怕。
规矩也能记好,人就会护。
她低头,把昨夜那句重新抄到今日册子最后。
规矩若只会罚人,人就怕它;规矩若也能记好,人就会护它。
写完,她忽然觉得,问事桌七日没有白摆。
……
傍晚。
京兆府门口开始收桌。
那张旧木桌被抬起来时,围观百姓竟然有些舍不得。
茶摊老板叹了口气。
“这就收了啊。”
卖炊饼的汉子也有些惆怅。
“以后没热闹看了。”
茶摊老板瞪他。
“你就知道热闹。”
旁边有人道:
“桌子收了,可回条还在。”
茶摊老板一听,又高兴起来。
“也是。”
“明日我来看看,各房还给不给。”
青竹站在旁边,看着桌子被抬进府里。
桌面上有墨痕。
有茶水印。
还有一处被小孩划过的痕。
它只摆了七日。
却像摆了很久。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裴玄站在她身侧,淡淡道:
“舍不得?”
青竹点头。
“有一点。”
裴玄道:
“桌子只是木头。”
青竹看着府门内各房挂着的回条样式。
慢慢笑了。
“嗯。”
“纸还在。”
裴玄看她一眼。
“明日入宫,别怕。”
青竹一怔。
她抬头看他。
裴玄神色还是冷的。
可这句话,已经很难得。
青竹轻轻点头。
“我不怕。”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有一点怕。”
裴玄道:
“怕也能说。”
青竹笑了。
“陆寻也是这么说的。”
裴玄没有再说话。
只是护着她上了马车。
……
监察司总衙。
陆寻正在院子里等她。
今日赵大夫难得没有板着脸。
因为陆寻一整日都没出门。
也没有偷看案卷。
只看了半本闲书。
虽然那闲书里夹了两张苏记布铺的新账。
但赵大夫看在他没出院子的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