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桌子可以撤,回条不能撤 (第2/3页)
来对。
五日内回。
钱二接过回条,手都有点抖。
“这就行了?”
青竹点头。
“先行。”
钱二深深一礼。
“多谢。”
青竹侧身避开。
“谢孟大人和杂案房。”
钱二又对孟维安行礼。
孟维安心里苦笑。
这几日,他被迫谢来谢去。
可不得不说,百姓这样看他,比过去一见京兆府就缩脖子好多了。
他看向青竹。
“青竹姑娘。”
“方才那句,也该写成牌。”
青竹犹豫了一下。
“牌子太多,会不会看不过来?”
孟维安一怔。
这倒也是。
这几日问事桌前的牌子已经越来越多。
每句都好。
可都挂上去,百姓反而眼花。
青竹想了想,道:
“先写进样式后面。”
“别再挂新牌了。”
孟维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姑娘如今也知道收了。”
青竹脸微红。
“陆寻说,桌子多了也会挡路。”
孟维安点头。
“这话很对。”
……
午后,京兆府问事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事。
周老三的驴找到了。
那头脚上有白圈的灰驴,被南城菜行一个脚夫牵了回来。
据说是前几日驴挣脱绳子,跑到了南城外的草棚。
被人误以为是无主牲口,牵去菜行干了两天活。
脚夫一听京兆府在找脚上有白圈的灰驴,吓得赶紧送了回来。
周老三赶到时,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抱住驴脖子。
驴嫌他烦,扭头啃了他袖子一口。
周围人笑成一片。
周老三也笑。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回来了。”
“真回来了。”
李书吏站在旁边,神色有些别扭。
这件事是他查的。
一开始他嫌麻烦。
后来被回条上的名字逼着查。
问了东菜市。
问了北门牙行。
问了南城菜行。
最后真问到了。
周老三牵着驴,走到问事桌前,郑重地把那张回条拿出来。
“姑娘。”
“这回条,还要还吗?”
青竹摇头。
“不用。”
“你留着。”
“留着做什么?”
“证明你的事有过着落。”
周老三怔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已经被摸皱的纸,忽然咧嘴笑了。
“那我收着。”
茶摊老板在旁边喊:
“周老三,请客!”
周老三转头骂:
“请你喝驴毛!”
人群又笑。
气氛难得轻快。
这不是大案告破。
也不是什么奸臣伏法。
就是一头驴回来了。
可很多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都热了一下。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问事桌不是只会写纸。
有些事,真的能办成。
李书吏被周老三拉着谢了好几回,脸都涨红了。
最后实在受不住,低声道:
“以后牵牢些。”
周老三立刻道:
“牵牢,牵牢。”
青竹看着李书吏的表情,忽然低头写:
名字写上去,事会压人,也会成全人。
她写完,自己也愣了片刻。
以前小吏怕写名字。
因为怕担责。
可今日,李书吏的名字写在回条上。
驴找回来,百姓谢的也是他。
原来名字不只会惹麻烦。
也会留下功劳。
这句话,她觉得很重要。
……
傍晚,问事桌收桌前,孟维安把几房书吏都叫到了府门口。
他没有训人。
只是让李书吏站出来,把周老三那件事说了一遍。
李书吏很不自在。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按回条上写的去问了几处。”
“东菜市没有。”
“北门牙行没有。”
“南城菜行问到了。”
“那脚夫说不知是有主的。”
“便送回来了。”
说完,他低头站着。
孟维安看向众人。
“听见了吗?”
“写名字,不只是为了追责。”
“也是为了记功。”
几名小吏神色都变了。
记功?
这几日他们只想着,写名字会被骂。
会被查。
会被罚。
却没想过,事若办成,名字也会被人记住。
孟维安继续道:
“今日之后,各房回条办结的,月末汇总。”
“谁收的事办成了,记。”
“谁拖延,也记。”
“谁乱退补,也记。”
“别只说问事桌让你们担责。”
“它也能让你们露脸。”
小吏们面面相觑。
这话,比罚人还管用。
人怕担责。
也想得功。
若只有罚,没有功,大家自然想躲。
若办成也能记名,那写名就不完全是坏事。
青竹站在旁边,眼睛一点点亮了。
她立刻写:
只有责,没有功,人会躲。
有责也有功,人才愿意接。
写完,她忽然很想立刻回去给陆寻看。
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问事桌若要留下,不能只靠逼。
也要让愿意办事的人有好处。
否则这张纸迟早会变成大家都怕的东西。
……
回监察司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寻正在廊下等她。
今日他披着苏云卿做的新披风,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不像随时要被风吹倒。
赵大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医书。
其实一直盯着陆寻。
青竹一进院子,就有些兴奋。
“陆寻。”
“驴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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