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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高地

第132章 高地 (第3/3页)

道,如果给苏军喘息的时间,他们会在第二道战壕里建立起新的防线。

那时候,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他端着枪,踩着泥水和尸体,带头冲进了交通壕。

交通壕比主战壕更窄,只够一人通过。

两壁几乎贴着肩膀。

一个苏军士兵突然从前方一个暗角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照着丁修的脑袋就劈。

丁修来不及举枪,只能本能地偏头。

铲刃擦着钢盔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力道之大,直接把钢盔打飞了。

丁修的脑袋嗡了一下。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用步枪的枪托猛地撞向对方的下巴。

"嘭!"

那个苏军的下巴碎了。

他向后栽倒,丁修跨上一步,踩住他的胸口,枪口朝下。

"哒。"

一发。

血溅在他的靴面上。

"继续!"

身后的士兵们踏着前人留下的血迹,继续向前推进。

交通壕在一处分岔后变得更加复杂。

丁修选了右边的路,因为右边传来的枪声更密——那意味着更多的苏军在那里。

苏军越多的地方,往往越接近他们的指挥核心。

果然,推进了不到三十米,一个宽阔的环形掩体出现在前方。

那是苏军的连级指挥所。

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苏军。

一个戴着船形帽的军官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手里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反击。

他的身边围着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另外还有几个正在操作迫击炮的炮手。

"全部扔出去!"

丁修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吼。

五六枚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掩体里炸开。

烟尘弥漫,惨叫声、金属碎片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丁修第一个冲了进去。

烟雾里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人影。敌我不分。

他只能靠制服的颜色来辨别——灰绿色是苏军,斑点迷彩是自己人。

一个苏军军官从浓烟中冲出来,手枪对着丁修就开了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都偏了。

在这种烟雾和混乱中,精准射击是不可能的。

丁修没有还击。他直接撞了过去。

两个人摔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丁修用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的刀在混乱中刺了三下。

第一下扎空了,第二下刺中了大腿,第三下捅进了对方的腋窝。

苏军军官痉挛了一下,手里的手枪掉落。

丁修从他身上爬起来时,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制服的颜色了。

灰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污浊色。

指挥所被拿下了。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在掩体的后方,通向山顶的斜坡上,苏军的第三道战壕还在顽抗。

那里的抵抗甚至比前两道更加激烈——退到最后一道防线的苏军,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有死战。

"连长!弹药快没了!"

穆勒蹲在一具苏军尸体旁边,正在从对方的弹药袋里翻找弹匣。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从死人身上拿。"

丁修冷冷地说,"能打什么就用什么。"

他自己也换上了从苏军身上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

"施罗德!带人从左翼包抄!我从正面压!"

"明白!"

施罗德带着十几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丁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硝烟的苦味和鲜血的腥甜。

然后他从掩体里冲了出去,向着山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不再匍匐。

不再利用掩体。

不再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跑。

在泥泞的、布满尸体和弹坑的坡面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向上冲。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

一个苏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波波沙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了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丁修没有减速。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对着那个射击孔甩了一个长连射,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跳进了第三道战壕。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冻硬的泥土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了这些。

战壕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施罗德的人从左翼杀进来了,和苏军搅在一起。

双方在不到两米宽的战壕里用刺刀、工兵铲和拳头互相厮杀。血从每一个方向飞溅。

惨叫声、怒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狱里的交响乐。

丁修端起枪,对着面前一个正在用工兵铲砍人的苏军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然后转身,又对着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苏军打了一个短点射。

战壕里的苏军越来越少了。

那些没有死的,开始向山顶的方向撤退。

但他们的退路也被施罗德的人堵住了——从左翼包抄的施罗德像一只疯狗一样咬住了他们的后路

最后一个苏军军官被逼进了一个死角。

他的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保险栓已经拔掉了。

丁修站在五米外,波波沙的枪口指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丁修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苏军军官的右手。

手榴弹脱手飞出,滚落到了旁边的弹药壁龛里。

"卧倒!"

"轰!"

爆炸。不大。那枚手榴弹因为是在半封闭空间里爆炸,大部分冲击波被泥墙吸收了。

几秒钟后。

枪声停了。

239高地的主峰,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全

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寒风中冷得像一层冰铠。

他环顾四周。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一个德军士兵的刺刀还插在一个苏军的胸口里,而那个苏军的手还死死掐着德军的脖子。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互相杀死对方的姿势,被冻结在了一起。

暴风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山顶上。

穆勒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像个刚从刑场上爬起来的死人。

"清点……出来了。"穆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

"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四十六个。这还包括轻伤员。"

一半。

仅仅是为了这几百米的距离,他们就丢掉了一半的兄弟。

丁修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缘,向北方眺望。

在风雪间歇的夜空下,能隐约看到远处的火光。

那是里斯扬卡。

那是包围圈的边缘。

那里有被困的两个军,六万人。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拿下了。"

施罗德从一具苏军尸体上直起身来,身上的血比泥还多。

"这个破山头拿下了。"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交叠的尸堆,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值吗?"

丁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十五分。

"加固工事。"

丁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

"把苏军的武器和弹药都收集起来。把那些还能用的机枪调转方向。"

"两小时之内,我要这个阵地变成一个刺猬。"

穆勒犹豫了一下:

"连长,弟兄们已经——"

"我知道他们累了。"丁修打断了他

"但苏军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茶。天亮之后,他们的反扑会比刚才更猛。"

他指了指北面那些还在闪烁的炮火。

"这把锁我们打开了。但门后面……"

丁修顿了一下。

"是更大的地狱。"

就在这时,南面的天际线上,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缓缓升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那是苏军集结部队的信号。

丁修看着那颗信号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来了。"

他捡起脚边一支还能用的苏军波波沙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鼓。满的。

"所有人——"

他站在239高地的最高点,背后是即将破晓的夜空,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准备战斗。"

他拉动枪栓。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