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八个人,十七天 (第3/3页)
,共振腔黑漆漆的像一节烟囱。
谁能想到这些破烂玩意儿,十七天后要对着天魔使?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
苏无为转过身。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红衣劲装,马尾高束,腰佩横刀。
身后跟着三百人——三百禁军,全身披甲,手持长矛,腰挂横刀。
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片一片的,像鱼鳞。
三百人列队站在谷口,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裴惊澜走到苏无为面前,停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晃——不是泪,是比泪更沉的东西。
她伸出手,拉住苏无为的手。
手很凉。
凉得像从冰窖里伸出来的。
但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握碎。
“活着回来。”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说完了,松开手,转过身,面朝三百禁军。
“布防!”
三百人齐声应诺。
声音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落。
长矛如林,横刀出鞘,盔甲铿锵。
三百人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别说是妖,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裴惊澜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背对苏无为,面朝终南山。
她没有再回头。
苏无为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
手里托着一个药囊。
阿沅。
布衣荆钗,挎着药篮。
药篮里装满了草药,有苏无为认识的——三七、血竭、白及,有不认识的。
她的手上还沾着草药的汁液,绿绿的,涩涩的,指甲缝里全是药渣。
她把药囊递到苏无为手里。
药囊是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缝得很结实。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公子。”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笑,
“里头是金疮药、解毒散,还有几枚保命丹。
保命丹是祖父留下的,阿沅一直舍不得用。
公子拿着。”
苏无为接过药囊。
药囊沉甸甸的,带着阿沅的体温。
他把它贴身收好,收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放心。”
他看着阿沅,笑了笑,
“我命大。”
阿沅使劲点头。
点着点着,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蹲下来,把药篮里的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上。
三七、血竭、白及、大黄、黄连、黄芩、黄柏……摆了一地,整整齐齐。
“阿沅就在山下等着。
公子受伤了,阿沅治。
公子中毒了,阿沅解。
公子……”
她顿了顿,
“公子不会有事的。”
苏无为蹲下来,看着她。
“阿沅。”
“嗯?”
“你的粥,熬得很好喝。”
阿沅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掉下来,滴在草药上,洇开一小片。
苏无为站起来,转过身,面朝终南山。
“走吧。”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七个人跟上。
袁天罡收起树枝,李淳风抱起符纸,李昭月收起符笔,秦无衣从树上跳下来,释慧乘站起来,张玄应从石头上跳下,陆德明抱起焦尾琴,法琳攥紧念珠。
八个人,走向终南山。
月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谷口,裴惊澜站在三百禁军前面,手按刀柄,背对山路,面朝黑暗。
她没有回头。
一棵老松树下,阿沅蹲在药篮旁边,把草药一样一样摆好。
三七、血竭、白及、大黄、黄连……摆得整整齐齐。
摆完了,抬起头,看着山路的方向。
山路已经空了,八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
她低下头,继续摆药。
苏无为走在最前面。
密林很黑,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谁用刀在黑暗上划开的口子。
他踩着落叶往前走,脚下沙沙响。
腰间挂着斩妖剑和四样科学装备,怀里揣着阿沅的药囊,脑子里转着袁天罡那句话——“门后空间扭曲,通往哪里,贫道推算不出。”
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扇门。
青铜的。
绿莹莹的。
上面刻满了符文,弯弯曲曲,密密麻麻。
门上有六道符——袁天罡贴的,血已经干了,符纸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还有一道裂痕。
从门楣裂到门槛。
六尺七寸。
妖气从裂痕里涌出来,浓得像墨。
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坑,嗤嗤冒白烟。
门后,一片死寂。
苏无为盯着那扇门,手按在斩妖剑的剑柄上。
指尖触到剑柄上虬髯客刻的那行字——“斩妖除魔,不负此生。”
他握紧剑柄。
身后,七个人各就各位。
袁天罡蹲在门前,开始破解封印。
释慧乘盘腿坐下,开始念佛。
张玄应拔出桃木剑,剑尖凝聚雷光。
李淳风和李昭月开始布符,符纸在月光下一张一张铺开。
陆德明坐下,焦尾琴横在膝前。
法琳站在他身后,攥着念珠,开始念“阿弥陀佛”。
秦无衣跃上树梢,软剑出鞘。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
剑身如水,映着月光,映着青铜门,映着门上的裂痕。
裂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一种沉甸甸的、黏糊糊的、从门缝里往外挤的东西。
像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握紧剑柄。
“诸位。”
七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开始了。”
他伸手,推向青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