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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0章 河口锁阵,幽门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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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0章 河口锁阵,幽门初现 (第1/3页)

第一卷第30章河口锁阵,幽门初现

从黑水河深处刮过来的风,混着河底淤泥沤了百年的腐臭、半干人血的铁腥味,还有蚀骨蛊特有的、烂柿子混着胆汁的酸馊气,像一块浸了尸水的破布,劈头盖脸糊在人脸上,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赢玄胯下的河曲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响鼻喷出来的白气,刚碰到风里的阴气,就瞬间散了个干净。他握着马缰的手没动,指节却微微收紧,左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正阳刀上。

就在刚才,掌心那枚洗不掉的淡红印记,和刀柄同时传来一阵灼烫。

不是平日里遇了阴邪的微热,是像被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了皮肤上,烫得他指尖发麻,连经脉里循经走脉的正阳气血都跟着翻涌起来,像被点燃的野火,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动,连丹田气海都跟着发烫。

腰间的正阳刀也在嗡鸣。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安抚性的轻响,是震耳的、带着滔天战意的清越颤鸣,像沉睡了万古的神兵终于醒了。刀身隔着牛皮鞘,都透出淡淡的金芒,和掌心印记的红光缠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找到彼此的游龙,在他体内冲撞、交融。

“赢医官?”

卫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策马靠近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青铜令牌上,锐利的眼神死死钉着前方的黑水河面,下颌线绷得笔直,“前面就是河口,我派出去的三队远候,只有一个断了胳膊的爬了回来,报完信就咽了气。两岸的哨卡全被拔了,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按秦制,军中斥候称“候”,分前候、远候,五十步一哨,百步一候,专司探路查险。能把蓝田大营里挑出来的精锐远候杀得几乎全军覆没,对方的准备,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充分。

赢玄抬眼,顺着卫鞅的目光看过去。

黑水河河口就在百丈之外。本该是深秋枯水期,河面宽不过十数丈,此刻却涨得满满当当,河水漆黑如墨,连一点天光都映不出来,像一块凝固的玄铁。水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纸钱,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像铺了一层化不开的雪,风一吹,纸钱打着旋儿飞起来,沾在两岸的老槐树上,白花花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岸的老槐树,每一棵都有上百年的树龄,本该是枝繁叶茂的模样,此刻却枝桠干枯,叶子掉得精光,光秃秃的枝桠向河面伸着,像无数只惨白的、蜷曲的手,要把路过的活物拖进河里。树干上缠着沾了血的白麻布,每一块布上都写着扭曲的巫文,风一吹,布角扫过树干,留下暗红的血痕,像有人在上面抓挠了无数次,渗得慌。

树下的土是新翻的,黑褐色的泥土里,露着半截孩童的白骨,还有没烧完的香烛,一股浓郁的、熬焦了的尸油味,顺着风飘过来。阿芷只闻了一口,就忍不住皱紧了眉,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怀里的黑炭瞬间炸了毛。

这头才几个月大的虎蛟,早不是当初落霞村那只只会缩在她怀里发抖的小家伙了。它猛地从阿芷怀里跳出来,落在马背上,浑身的鳞甲全部竖了起来,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的嘶吼,兽瞳死死盯着河面,四只爪子把马背上的皮革抓出了深深的划痕,连尾巴都竖得笔直,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

它天生对阴邪煞气敏感,早在离河口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就开始焦躁不安,此刻更是整只蛟都绷到了极致——它能闻到,那河水里藏着的东西,是能吞掉它性命的恐怖。

“不对劲。”阿芷握紧了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针囊,声音压得很低,指尖都在微微发紧,“这河里的阴气太重了,比落霞村灭门案的时候,重了十倍都不止。还有……我闻到了尸油味,和我爹手记里写的幽渊血阵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恨意:“我爹手记里写过,‘幽渊血阵,以尸油引阴,童尸聚煞,生魂养阵,入者肠穿蛊噬,无一生还’。这群杂碎,是真的要把这里变成死地。”

赢玄没说话,指尖轻轻抚过掌心发烫的印记,缓缓闭上了眼。

《心念自在法》瞬间运转,像一块沉进水里的石头,瞬间锚定了他的心神。周遭的风声、马嘶、士兵的呼吸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自己平稳的呼吸,还有经脉里正阳气血缓缓流动的声音。

紧接着,《扁鹊九针》的寻气刺法在心底铺开。他以意念为针,虚虚刺入自身印堂、百会二穴,一丝精纯的正阳气血顺着意念注入,瞬间冲开了两穴的关窍,周身的感知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这是他这些日子参悟《扁鹊九针秘卷》悟出来的法子,以针通窍,以气感物,就像中医诊脉时的“浮中沉”三部九候,哪怕是百丈外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风里的气息,瞬间在他脑海里铺成了一张清晰的网。

两岸的老槐树下,埋了十二具童男童女的尸体,心口都被挖空了,是用来聚阴养阵的;河水里,藏着数不清的阴水蛊虫,细如牛毛,每一只都带着蚀骨的巫毒,专啃活人的气血生魂,刚才死掉的斥候,就是栽在了这东西手里;河面的黑雾里,藏着九个阵眼,对应人体九曲回肠的九个关键穴位——天枢、大肠俞、上巨虚、下巨虚、合谷、曲池、手三里、足三里、上廉,环环相扣,把整条黑水河,变成了一个活的、会吃人的蛊肠。

《灵枢·肠胃》里写得明白,“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九曲回肠,是人体糟粕排出的通道,也是最易藏污纳垢的地方。这群巫祝,竟是以人体肠道经脉为蓝本,布下了这座九曲巫蛊阵,但凡踏入阵中,就像进了蛊虫的肚子,只会被一点点啃噬干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更远处的河中心,搭着一座三丈高的青石高台,上面站着三十七名身着黑巫袍的巫祝,手里都握着白骨法杖,而高台最中央,站着那个穿白巫袍的人——方郎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五百多百姓的生魂气息,就在高台下方的黑水潭里,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还活着,只是已经被巫咒缠得快散了。

“这是九曲巫蛊阵。”赢玄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以人体九曲回肠的经脉走向布的,十二具童尸聚阴,五百百姓的生魂养阵,把整条河变成了一个活的蛊器。踏进去的人,就是蛊虫的食饵。”

他话音刚落,队伍最前方的一名远候,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这是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在蓝田大营待了八年,刚才死掉的两个斥候,是他同伍的兄弟。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里攥着环首刀,策马就往河滩冲,嘴里吼着:“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敢害俺兄弟!”

“回来!”卫鞅厉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老兵的马蹄刚踏入河滩的湿泥里,异变陡生。

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像疯了一样人立而起,直接把背上的老兵甩了下来。老兵反应极快,落地的瞬间就打了个滚,躲开了战马砸下来的身子,手里的环首刀横在身前,可他的脚刚沾地,河滩的黑泥里,突然钻出无数黑色的细线。

那不是线,是细如牛毛的阴水蛊虫。

蛊虫像潮水一样顺着他的靴筒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老兵挥刀去砍,可刀身划过,根本伤不到这些细如发丝的虫子。不过一息的功夫,蛊虫就爬满了他的整条腿,顺着腰腹往上蔓延。

老兵咬着牙,抬手就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腿,要把整条腿砍下来。可他的刀刚举起来,蛊虫已经顺着他的口鼻、耳朵钻了进去。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健壮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干瘪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缩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手里的环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河滩的泥地里,扬起一阵黑灰。

军阵里瞬间炸了。

另一名年轻的斥候,是刚才死掉的老兵的儿子,红着眼就要策马冲过去,被身边的屯长死死拉住了。整个河滩陷入一片死寂,秦军锐士们的脸色都变了,握着长戈的手瞬间收紧,胯下的战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锐士,上过战场,杀过六国敌军,见过尸山血海,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死法。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瞬间丢了性命,连尸骨都变成了干尸,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枪剑戟更磨人。

“慌什么!”

卫鞅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法家士子独有的肃杀与威严,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水面。他翻身下马,站在了军阵的最前方,腰杆挺得笔直,一身黑色官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整个军阵。

“秦法有言,临阵畏缩者,腰斩!惑乱军心者,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你们是大秦的锐士,斩六国敌军如割草,岂惧这装神弄鬼的阴邪小术!今日若退,身后便是咸阳,便是秦国的百姓!他们拿我们的乡亲献祭,你们就要退吗?”

“盾兵在前,结圆阵!弩兵上弦,对准河面!”卫鞅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哐当一声砸在身前的盾牌上,“有敢退后半步者,我卫鞅亲手斩了他!”

一声令下,一千名锐士瞬间动了起来。

前排的盾兵立刻举起一人高的黑铁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结成了严密的圆形防御阵,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后排的弩兵瞬间上弦,秦制三棱破甲箭搭在弩机上,箭头对准了黑雾笼罩的河面,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刚才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秦军,虎狼之师,哪怕面对未知的恐惧,只要军令一下,就能瞬间稳住阵脚,没有半分溃散的迹象。

就在这时,河中心的高台上,传来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方郎中往前踏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一身白巫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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