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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蒹葭

5 蒹葭 (第3/3页)

听佛家说过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只有真正经历过这八苦方才是完整无缺的人生。”

“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胤禛喃喃重复着雪倾的话,一遍一遍,许久,他抬头朝着高悬于夜空的明月伸出手,然后缓缓合拢,月依旧在那里,他什么都抓不住。

忽地,他抱住雪倾抵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像一个小孩般哭泣,仿佛要将心中的痛苦与悲伤都渲泻出来。

雪倾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更无法想象高傲、冷漠如胤禛也会有哭泣的时候,想来,他心中应是爱极了她…

许久,哭声渐渐止住,当胤禛抬起头时脸上已看不到一丝泪痕,唯有雪倾清楚,刚才那一切并不是幻觉。

“陪我坐一会儿吧。”这一刻胤禛的眼神清明无比,看不出一丝酒意。

“好。”雪倾没有拒绝,陪他一道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寒意隔着衣裳渗入肌肤,雪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了?”胤禛睨了她一眼随手脱下长袍披在她身上,不容拒绝。

闻到衣上属于胤禛的气息,雪倾脸微微一红,低头环抱双膝静静坐在胤禛身边,听他指着天上的星星一个个告诉她叫什么名字。

“这颗是牛郎星,那颗是织女星,每到七夕时,两颗星就会离得很近。”说到这里胤禛神色微微一黯,恍惚道:“以前她总问我什么时候能到七夕,这样牛郎和织女就可以团聚了。”

“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知道不该问这个,可是又忍不住心中好奇。

“林幽吗?”说到这个名字,胤禛嘴角浮起苦涩的微笑。

雪倾眸光刹那一亮,仿佛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令她豁然开朗,脱口而出道:“蒹葭池是为八福晋而建?”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好,她只是猜测胤禛喜欢的人是八福晋,又不曾证实,怎能这样不负责任地说出来呢,万一错了可怎么办。

胤禛意外地望了她一眼,自嘲道:“你猜到了吗?八福晋……”

“她说她喜欢西湖满池莲花盛开的样子,所以我为她建了这个蒹葭池,希望她能够天天看到,可是她并不稀罕,连看都不曾来看过一眼。”胤禛的声音是强行压抑后的哽咽,“十余年,我守了她十余年,可最后她却离我而去,没有一丝留恋……”

雪倾不知该从何劝起,她经历过,知道这种痛不是轻易可以抚平的,良久才道:“贝勒爷有没有听说过彼岸花?”

胤禛没有回答,只以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雪倾抿一抿耳边的碎发,娓娓道来:“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相传这种花,花开不见叶,有叶没有花,虽是同根生,却永远不相见。有人说,穿过这些花,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那么,人就可以重新开始。”

“世间真有这种花吗?”胤禛被她勾起一丝兴趣。

“也许吧,谁也不晓得。”雪倾的目光有几许迷离,她也很想知道是否真有这种花,又是否穿过这些花,她就可以彻底忘记容远,忘记彼此的十年……

“与你说话似乎挺有意思的。”说了这么一阵子,心似乎没有痛得这么利害了。

“贝勒爷以后若是再想找谁说说话,妾身随时愿意奉陪。但是下一次希望……”雪倾故意停住话锋,似笑非笑的望着胤禛。

“希望什么?”他知道她是在等他问

“希望贝勒爷不要再喝这么多酒,否则您还没醉妾身先醉了。”她佯装醉倒的样子,令胤禛为之失笑,这女子实在很有意思啊。

“贝勒爷你要不要紧?”雪倾顾不得身上沾到的呕吐物,赶紧扶住胤禛问。

“我没事,歇会儿就好了。”待将胃里的东西悉数吐出来,胤禛才觉舒服些,他抹了抹嘴角靠在雪倾身上,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

“侍从在哪里,我叫他们送您回去休息。”雪倾等了半天都不见胤禛答应,回头一看发现他竟然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任她怎么唤都不醒,急得雪倾不知怎么办才好,现在这么冷的天若任由他在外面睡,必然要生病,可是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她对贝勒府所知有限,根本不知要把他送到哪里去好。

思来想去,眼见夜色愈深,雪倾唯有咬一咬牙,将胤禛扶回自己的居所,尽管隔着好几层衣裳,她还是能感觉到胤禛结实的身体,一路上脸红得发烫,所幸无人看见。

好不容易将胤禛放到床上,雪倾已经累得快散架了,她不想吵醒已经睡下的梅璎,只好自己去打了盆水来,将胤禛与自己身上的污秽物擦去,又给他脱靴子盖被子,忙完这一切,雪倾又累又困,倚在床榻边一步也不想挪动。

目光落在胤禛熟睡的脸上,闭着眼的他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凌厉尖锐,倒生出几分柔和之色,胤禛长相本就极其出色,可惜他平时老板着一张脸,好似别人都欠他几百两银子一般,教人避之唯恐不及

想起她与胤禛真的很可笑,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说:想死就离远点。

想着想着,雪倾竟倚在床榻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