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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章 对弈

第 7章 对弈 (第3/3页)

的一切还是要仰仗殿下。”

“我平日不甚管这些琐事,”萧允淮笑了笑,笑容浅淡,未达眼底,“你拿主意便好。”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般,语气更加温和,“将军府之事……我深感遗憾。望你节哀,保重身体。”

“多谢殿下关怀。父母已去,哀恸无益。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沈知沅回完眼神暗了暗,忽然又想起了那件事。

那时她刚满九岁,随父亲驻守凉州。边关苦寒,却也自由。

直到那个黄昏,她贪看落日,骑马离营稍远,便被一伙流窜的狄人掳了去。

那是个浑身膻气、面目黝黑的狄人,将她扔在破败的土屋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粗糙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用生硬的官话嘟囔着“中原女娃,细皮嫩肉”。那时的沈知沅无比恐惧,但她也深知呼救无用,若想还有一线生机,那便只能靠自己。

就在那狄人解着腰带,松懈下来的瞬间,沈知沅摸到了发间那根银簪。绝望到了极致,反而让她催生出一种异常的冷静。

她记得父亲说过,喉颈是要害。于是没有犹豫,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银簪狠狠刺入对方暴露的脖颈!温热的血喷溅在她脸上,那狄人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沈知沅没哭也没叫,她迅速扒下对方沾血的皮袄和头盔,套在自己身上,又抓了把土抹在脸上,趁着夜色,模仿着狄人士兵走路的姿态,混出了那片临时营地。

直到看见远方军营的火光,她才脱力地跪倒在雪地里,剧烈地干呕起来。自那以后,她便知道,眼泪和恐惧换不来生路,唯有比敌人更狠、更冷静,才能从绝境中撕开一条口子。

萧允淮静静看了她片刻,缓缓点头:“你能如此想,甚好。”他移开目光,似是有些疲惫,“夜已深,安置吧。”

他率先走向床榻,开始自行解下繁复的喜服外袍。

沈知沅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这个男人,温和,平庸,甚至有些孱弱,是所有人口中那个无足轻重、可以轻易忽视的四皇子。

可她不信。

能在波谲云诡的皇宫中平安长大成人的皇子,绝无真正的简单之辈。

她走上前,声音娇弱:“殿下今日也乏累了,早些休息也好。”

红帐落下,掩去一室烛光,也暂时掩去了各怀心思的探究与算计。

夜很长,他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