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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地宫之心

第十九章 地宫之心 (第3/3页)

”黄帝意志问。

“怕。”冯亮承认,“但怕,也要做。”

“为什么?”

“因为我是警察。”冯亮说,这句话脱口而出,像是本能,“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维护秩序,哪怕没人记得,哪怕代价是自己。而且,我不是为了被人记住才做这些。我是因为,这是对的。”

“对?什么是‘对’?五千年来,黄帝认为镇压蚩尤是对的,蚩尤认为反抗是对的,守门人认为守护是对的,蚩家认为复仇是对的。谁才是对的?”

“我不知道。”冯亮说,“我只知道,让仇恨继续,让无辜的人受害,是错的。结束仇恨,给所有人解脱,是对的。至于谁对谁错,让历史去评判。我只需要做我认为对的事。”

长久的沉默。镜中的虚无景象也消散了,镜子恢复成普通的黑色金属。

“你通过了。”黄帝意志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是赞赏,是欣慰,也是……悲哀,“但你要记住你的选择,记住你的代价。剑柄在镜子后面,拿去吧。然后,去完成你的使命。”

镜子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个小龛。龛中,放着一截剑柄,是青铜的,很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散发着一种“厚重”的气息,像承载了整个文明的重量。

冯亮上前,拿起剑柄。在接触的瞬间,六块碎片自动从怀中飞出,与剑柄结合。金光大盛,一柄完整的、长约一米的古剑出现在他手中——轩辕剑,黄帝之剑,也是蚩尤之骨。

剑很沉,但他拿得很稳。他能感到剑中蕴含的两股力量:一股是黄帝的“皇道龙气”,浩大,威严,镇压一切;一股是蚩尤的“战神煞气”,狂暴,不屈,毁灭一切。两股力量在他手中平衡,共鸣,等待他使用。

“现在,你是轩辕剑的主人了。”黄帝意志说,“但记住:剑是凶器,用之为善则善,用之为恶则恶。你的心,决定剑的指向。”

“我明白。”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黄帝意志的声音开始飘远,像要消散,“净化蚩尤,需要七个守门人在七个门同时进行。但你不一定要牺牲。你是平衡者,你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用你自己,作为‘容器’,容纳蚩尤净化后的‘真灵’。蚩尤的真灵被怨恨污染了五千年,但核心还是那个仁慈的战神。如果你能承受他的真灵,让他借你的身体重生,他就不会被净化消失,而是获得新生。但代价是……你的意识,可能会被他的记忆覆盖,你可能会变成‘另一个蚩尤’。”

借体重生?冯亮想起镜中那个变成邪神的自己。那和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借体重生’的蚩尤,是净化的,是清醒的,是有你的记忆和情感的。而‘被吞噬’的蚩尤,是疯狂的,是怨恨的,是只有毁灭欲望的。”黄帝意志仿佛能读心,“但风险很大。五千年的记忆,哪怕净化了,也足以冲垮你的意识。你可能既不是冯亮,也不是蚩尤,而是一个混乱的混合体。”

“成功的概率?”

“三成。”

很低。但比必死的结局,似乎好一点。

“我考虑。”

“考虑吧。但时间不多。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要再等五百年。到时候,蚩尤的怨恨会更深,门会更不稳定,世界可能已经毁灭了。”

“我知道了。”

冯亮收起轩辕剑(现在能自动收进体内),转身离开问心殿。阶梯向上,回到大厅。大厅里的兵马俑已经重新变成陶土,安静地站着。七个阵眼的光芒也已熄灭,地宫恢复平静。

他走出地宫,裂谷外,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东方的山脊升起,将黄土高原染成金色。冯卫国、穆穆、杨锐一夜未眠,在寒风中等候。看到他出来,三人立刻围上来。

“拿到了?”冯卫国问。

冯亮点头,心念一动,完整的轩辕剑出现在手中。古朴,厚重,金光内敛,但那股威严的气息,让三人都感到窒息。

“这就是……轩辕剑。”穆穆喃喃。

“嗯。现在,去准备最后的仪式。”冯亮说,“我们需要联系其他守门人:周天正、蚩岩、那日松、陈沧海。告诉他们,12月12日中午12点,在七个门同时进行净化。但这次,不是用血祭,是用轩辕剑。”

“他们会同意吗?”杨锐问。

“周天正、那日松、陈沧海应该会。蚩岩……不一定。但如果告诉他,蚩尤可能借我的体重生,他也许会考虑。”

“借体重生?”冯卫国脸色大变,“什么意思?”

冯亮把黄帝意志的话复述了一遍。冯卫国听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不行!太危险了!三成的概率,你会变成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同意!”

“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冯亮平静地说,“而且,这是唯一能让我活下来的方法。虽然可能变成另一个人,但至少,冯亮这个存在,不会彻底消失。”

“那和消失有什么区别?!”冯卫国吼,眼睛通红,“我宁愿你死,也不愿意你变成一个陌生人,顶着你的身体,过着别人的生活!”

“但那样,蚩尤能重生,守门人能解脱,门能关闭,世界能得救。而冯亮,至少身体还活着,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看到您。”冯亮说,他试图理解父亲的情绪,但理解不了,只能理性分析,“这是最优解。”

冯卫国看着他,这个冷静到残酷的儿子,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松开手,后退几步,蹲在地上,双手捂脸。穆穆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杨锐叹了口气:“冯亮,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激动吗?”

“知道。他不想失去儿子。”

“不仅仅是失去儿子,是失去‘你’。”杨锐说,“即使你的身体活着,但如果里面是蚩尤的意识,那对你爸爸来说,和死了没区别。甚至更残忍,因为他要每天看着你的脸,想着里面的灵魂是别人。”

冯亮沉默了。他试图模拟那种感觉,但他没有情感,模拟不出来。他只知道,从逻辑上,这是最好的选择。

“爸,对不起。”他最终说,“但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选择的路,是我的道。请您……支持我。”

冯卫国抬起头,脸上是泪,是痛苦,是挣扎。他看了儿子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好……爸爸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如果你真的变成蚩尤,不要伤害穆穆,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如果……如果你还有一点‘冯亮’的意识,记住,你妈妈叫苏婉,你爸爸叫冯卫国,你爱过的人叫林雨。记住,你曾经是警察,你想保护人。记住……这些。”

冯亮看着父亲,看着那双充满痛苦和期待的眼睛。他的心是空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荡荡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我会记住。”他说。

即使我忘了自己是谁,我也会记住,我答应过爸爸,要记住。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黄土高原。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距离最终的时刻,还有二十五天。

冯亮握紧轩辕剑,看向远方。七个方向,七个门,七段五千年的恩怨。

他要终结这一切。

以冯亮之名,以平衡者之身,以警察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