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磨坊夜斗与一线生机 (第2/3页)
在一行数字上。
“上个月收的一批废铁,重量差不多,熔出来是三十九斤二两。”他合上账本,看向许影,“误差不到三斤。”
许影松了口气。
“但这还不够。”老铁锤说,“铁匠铺的活,不是算算数、画画图就能干的。你得能站着干活,能搬东西,能应付那些刁钻的客人。”
“我可以坐着干活。”许影说,“设计、算账、画图,这些都不需要站着。搬东西的话——”他顿了顿,“我可以设计一些省力的工具,比如带轮子的推车,比如用滑轮组吊运重物。”
老铁锤盯着他,突然问:“你的腿,怎么伤的?”
许影的心沉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被人挑断了脚筋。”
“仇家?”
“是。”
“还会来找你吗?”
“可能会。”
院子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镇上的钟声,沉闷地敲了三下。已经是下午了。
老铁锤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许影站了很久。许影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炉火的热浪从铺子里涌出来,混合着院子里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沉重的氛围。
终于,老铁锤转过身。
“管吃住,月钱十五铜币。”他说,“试用一个月。这期间,你要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省力的工具,提高效率的方法,还有那些‘没人见过的设计’。如果做不到,一个月后滚蛋。”
许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十五铜币,比告示上写的少了五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立足之地。
“还有,”老铁锤补充道,“铺子后面有个小杂物间,你住那儿。白天干活,晚上不许乱跑。如果真有仇家找上门——”他顿了顿,“别把麻烦带进我的铺子。”
“我明白。”许影说。
老铁锤点点头,转身往铺子里走:“进来吧,先把今天要交的货清点一下。”
许影拄着木棍跟进去。铺子里,两个学徒正在锻打铁坯,看见他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个正是昨天被铁砧压伤的那个,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
“这是新来的帮工。”老铁锤简单介绍,“叫他许影就行。阿力,你带他熟悉一下铺子里的东西。”
那个叫阿力的学徒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他看起来十七八岁,身材瘦高,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许哥。”阿力小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感激——昨天许影救了他。
许影点点头:“你的手怎么样了?”
“骨头接上了,老锤叔说养两个月就能好。”阿力说,“昨天……谢谢你。”
“顺手而已。”许影说。
阿力带着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介绍各种工具和材料的位置。许影仔细听着,同时观察着铺子的布局。这是一个典型的家庭式铁匠铺,前面是工作区,后面连着老铁锤一家的住处。工作区大约三十平米,中间是锻炉和铁砧,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成品和半成品。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锻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呼呼的声响。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许影的左腿又开始疼了。他找了个木箱坐下,开始整理老铁锤扔给他的一堆账本。这些账本记录着铺子近三年的收支情况,字迹潦草,条目混乱,很多地方只有简单的数字,连备注都没有。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最近一个月的账目理清。结果让他有些吃惊——这个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铁匠铺,净利润竟然低得可怜。原料成本占了六成,燃料成本占了两成,付给学徒的工钱和日常开销又占了一成,最后落到老铁锤手里的,只有一成左右。
而且,废品率确实很高。光是这个月,就有三把锄头因为锻打时开裂而报废,两把镰刀因为淬火不当而变形。
傍晚时分,老铁锤结束了今天的活计,走过来看了一眼许影整理的账目。当他看到那张清晰列着各项收支的表格时,眉毛又挑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
“是。”许影说,“按这个记账方式,您能一眼看出哪项开销最大,哪个月利润最高,哪些产品卖得好,哪些经常出问题。”
老铁锤盯着表格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摸出两个铜币,扔在桌上。
“今天的工钱。”他说,“晚饭在厨房,自己去吃。吃完把铺子打扫干净。”
许影收起铜币,拄着木棍站起来。左腿的疼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钝痛,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但他咬着牙,没有表现出来。
厨房在后院东侧,是一个简陋的棚屋。灶台上摆着一锅杂粮粥和几个黑面包。许影盛了一碗粥,就着面包慢慢吃。粥很稀,面包又干又硬,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食物的温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窗外天色渐暗,铁砧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酒馆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更远处,山林沉入深蓝色的暮霭。
吃完饭后,他回到铺子开始打扫。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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