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三十八章·我爸也是

第三十八章·我爸也是 (第3/3页)

得愣了一下,似乎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几秒,才慢慢说道:“以前觉得理所当然,就该这样。现在……说不好。时代不一样了。你们这一代,见识多,想法也多,朋友之间啥都能聊。我们那会儿,讲究的是‘家丑不可外扬’,有事烂肚子里。”

他话锋一转,看着刘尧特,眼神温和了些:“你那几个朋友……都挺好?”

刘尧特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很好。”

父亲脸上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那就行。人这辈子,有几个能交心的朋友,是福气。”

有些漫长的时光,无法追回。有些沉重的担子,无法假手于人。但有些路,知道了并非独自在走,知道了前方有人并肩,心里那盏灯,似乎就能亮得更稳一些。

同晚,九点,蔡景琛房间。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最后一道物理大题终于解完。窗外夜色浓稠,对面楼房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着光,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

房门被轻轻叩响。

“阿琛,妈给你热了碗汤,趁热喝。”母亲端着一个小汤碗进来,脸上是惯常的、温柔的笑。

蔡景琛接过来,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温度刚好。他低头喝了几口,鲜香暖胃。

母亲坐在床沿,看着他喝,也不多话,只是问:“作业写完了?”

“嗯,刚写完。”

“今天在学校都还好?”

“挺好的。”

母亲点点头,并不深究他简短的答复,依旧笑眯眯的。在她眼里,儿子平安回家,坐在灯下写作业,就是最好的日子。

蔡景琛喝完汤,把碗递回去。母亲接过,起身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你爸让你明早别睡懒觉,他有点事要跟你谈谈。”

蔡景琛动作一顿:“谈什么?”

“他没细说,”母亲摇摇头,但语气肯定,“不过看他神情,应该是正经事。”

门轻轻带上。蔡景琛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台灯柔和的光晕,心里那点因完成作业而松弛的神经,又微微绷起。

父亲平时话不多,但每次用这种正式口吻说要“谈谈”,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沟通。上一次是商量转校,上上次是严肃地跟他谈早恋的界限……这次会是什么?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缝。夜风带着凉意灌入,让他头脑清醒了些。楼下街道空旷,偶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

他忽然想起中午乒乓球台边,那场关于父辈的短暂交谈。李阳光、刘尧特、梁亿辰,他们说起父亲时,背景里是漂泊、是坍塌、是出走与重建。轮到他时,他说的却是“我爸也是”。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也是”。他的父亲就在这个家里,每天按时上下班,关心他的成绩和健康,会和母亲商量家长里短,过着最寻常的工薪家庭生活。没有惊涛骇浪,只有细水长流。

可当时那个情境下,那句“我爸也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或许是因为,尽管境遇不同,但他同样能感受到父亲沉默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不轻易言说的关切与责任。那份属于“父亲”的共性,超越了具体的故事。

他们三人听完,也都没有追问,只是默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一刻,无关各自家庭的具体形态,他们是在共享一种理解——对父辈那种特有的、带着时代烙印的承担方式的理解。

冷风让他打了个轻微的寒噤。他关好窗,回到书桌前。桌上摆着几年前拍的全家福。母亲笑靥如花站在中间,父亲站在她身旁,表情是一贯的严肃,但仔细看,嘴角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的弧度。那时的自己,还没褪去孩童的圆润,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看着照片,蔡景琛的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父亲明天要找他谈话。

会是什么内容呢?关于学习?关于未来?还是关于……他最近和朋友们在做的事?他猜不到。

但不知为何,最初那点紧张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笃定。因为他知道,无论父亲要谈什么,出发点一定是为了他好。这个认知,是在多年平淡甚至略显刻板的相处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信任。父亲话少,但每句都经过深思;要求严格,但从未超出他能力所及;沉默寡言,但该出现的支持从未缺席。

这或许就是他的父亲,以及无数类似家庭中父亲的形象。他们不擅长表达,很少把“爱”和“关心”挂在嘴边,但他们用行动,用责任,用日复一日的守护,构筑起一个名为“家”的、稳定而坚实的港湾。

蔡景琛躺到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明天要早起。

谈话内容未知。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认真去听,去理解。

因为,那是父亲。

而这个家,就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和一份让人心安的、稳稳当当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