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新账旧痕 (第1/3页)
周六上午九点,手机在枕边执着地震动着。刘尧特从睡梦中挣扎醒来,摸过手机,屏幕上是“舅舅”二字。他瞬间清醒,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接通。
“舅舅。”
“小特,”电话那头,吴正启的声音比上次更加低沉,仿佛压着重物,“有新情况。”
刘尧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坐直身体:“您说。”
“张福来的下落基本锁定了,在L市东郊一个新建的建材市场里,用了化名。他现在跟当地一个叫‘金广建材’的老板搭上了线,合伙接了几个工程。那个老板……”吴正启顿了顿,语气凝重,“在当地有些根基,跟上面的人牵扯不清,算是个地头蛇。动张福来,可能会惊动他,有点麻烦。”
刘尧特安静地听着,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找到了,却又被更复杂的网罩住了。
“另外,我托了老关系,找到了当年那份投资合作合同的复印件,你父亲和张福来都签了字,条款对他很不利。”吴正启继续道,“这是个关键证据,但年代久远,需要做笔迹鉴定,确认签名真伪。这需要走正式程序,如果对方不配合,或者拖时间……”
“要多久?”刘尧特打断,声音有些发紧。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不好说。司法鉴定有流程,如果对方使绊子,拖上半年一年也有可能。”吴正启没有隐瞒,“而且,光有合同复印件,只能证明他们合作过,证明张福来违约,要证明他恶意诈骗、卷款潜逃,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链,比如资金流向的最终去向,或者他当年策划这一切的证据。”
刘尧特的心沉了下去。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现实的冷水浇得明灭不定。他沉默了几秒,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还有别的办法吗?”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吴正启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除非,能找到他亲口承认的证据。比如录音,或者找到当年的知情人、经手人,愿意站出来作证。但这更难,也……更危险。”
挂了电话,刘尧特握着早已暗下去的手机,独自坐在床上。窗外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透过玻璃,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这温暖的光线,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沉郁的角落。希望与失望交织,前路清晰却又布满荆棘,那种沉重的无力感,比毫无希望时更加磨人。
下午一点,操场乒乓球台。
春日的午后阳光慵懒,李阳光带了几个橘子,正笨手笨脚地剥,汁水沾了一手。蔡景琛拎着几罐冰镇可乐,放在台面上。梁亿辰背靠着水泥台,微眯着眼,让阳光洒在脸上,像只暂时收起爪牙休憩的豹子。
刘尧特走过来时,三人几乎同时抬眼看向他。蔡景琛的眼神带着询问,李阳光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梁亿辰也站直了身体。
“你舅舅那边,有新消息?”蔡景琛直接问道。
刘尧特点点头,在台边坐下,将上午电话里的内容,包括找到合同复印件、需要笔迹鉴定、张福来攀附了当地有背景的合伙人、以及取证的困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李阳光听完,把剥得坑坑洼洼的橘子塞进嘴里一瓣,含糊道:“那……咱们现在就只能干等着?等那个什么鉴定结果?”
蔡景琛思索着,问:“那个跟张福来合伙的本地老板,叫什么?具体什么背景,你舅舅提了吗?”
刘尧特摇头:“舅舅只说有背景,不好动,没细说名字。”
一直没说话的梁亿辰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分量:“名字。问你舅舅,把名字和能知道的背景发给我。阿七那边,或许能摸到些不一样的底。”
刘尧特看向他,下意识想拒绝:“亿辰,不用麻烦你那边,舅舅他……”
“不麻烦。”梁亿辰打断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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