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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见相识

第二章·初见相识 (第3/3页)

的门,动作确实很轻。

走廊里已经空了大半,夕阳把一侧的墙壁染成暖橙色,另一侧则沉在深深的阴影里。安静得能听见各自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拐角的阴影处,李阳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转身看着另外三个人。

“刚才那个门的问题,”他看着刘尧特,“你怎么想出来的?”

刘尧特看他一眼:“实话。”

“噗——”李阳光直接笑出了声,不是之前压抑的抖动,而是畅快地、低低地笑了好几声,才喘着气停下,抬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牛逼,哥们儿,你是真牛逼。”

刘尧特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着李阳光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向上了一些。

梁亿辰站在两人中间靠窗的位置,看着他们,忽然问李阳光:“你真跟我说的是头发?”

李阳光收了笑转过头看他,眼神清亮::“不然呢?”

“我以为你说的是别的。”

“说什么?”

梁亿辰想了想:“算了,没什么。”

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一点的蔡景琛,这时候往前凑了半步,好奇地眨着眼,看看梁亿辰,又看看李阳光,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你俩……以前就认识啊?”

李阳光点点头:“初一就认识了。”

“怪不得,”蔡景琛说。

刘尧特靠在对面墙上,静静看着他们三人之间熟稔又自然的互动,那种无形的、将他隔开一点的距离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刘尧特。”他说,顿了顿,补充,“特长的特。”

三个人都看向他。

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光,正好分割了这片角落。刘尧特站在明暗交界处,一半脸在暖光里,显得轮廓柔和了些,另一半在阴影中,依旧深邃。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尚且陌生、但似乎并不让人讨厌的脸,继续说:

“以后一个班。认识一下。”

李阳光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像他名字里的阳光:“李阳光,阳光的那个阳光。”

蔡景琛紧接着举起一只手,笑容明媚,声音轻快:“蔡景琛。景色的景,王字旁加个深深的琛。叫我阿琛就行!”他自我介绍时,眼睛弯弯的,语气自然又亲切,瞬间拉近了距离。

三个人说完,都看着梁亿辰。

梁亿辰背靠着窗框,夕阳从他身后涌来,给他周身轮廓描上了一圈晃眼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他抬手,将一直垂在眼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随意地向后拨了拨,露出完整的、清俊的眉眼和光洁的额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拂开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当他整张脸露出来,即使表情依旧平淡,但那种过于精致的五官和清晰的下颌线条,还是让人微微晃神。

“梁亿辰。”他说。

李阳光在旁边补充:“他名字是亿万的亿,星辰的辰。”

蔡景琛眨眨眼:“这名字好听。”

刘尧特点点头,没说话,但目光在梁亿辰脸上多停了一秒。

四个人就这么站着,在楼梯拐角这片被夕阳分割的、明暗交错的角落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过教室后门的时候,里面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们。是个女生,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紧接着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阳光扭头看梁亿辰,挑眉:“她们笑啥?”

梁亿辰没理他,目光落在窗外开始西沉的太阳上。

蔡景琛在旁边小声猜测,带着笑:“可能是……笑咱们四个发型各异,还凑一块儿了?”

李阳光瞪他:“就你话多!”作势要敲他脑袋。

刘尧特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忽然觉得这个班好像没那么没意思。

放学的铃声终于打响,校园瞬间被喧嚣填满。

梁亿辰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几乎没动过的几本新书塞进去。李阳光凑过来,书包随意地甩在肩上。

“检讨,”李阳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打算怎么编?啊不,怎么写?”

梁亿辰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写实话。”

“实话?”李阳光乐了,“怎么写?‘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在历史课上因为头发太长被点名并且诚实地说不会,从而影响了周色老师的心情和班级纪律’?”

梁亿辰背好书包,往外走:“就说我们四个被误会了,以后注意。”

李阳光想了想,跟在他旁边,点头:“行,那我也差不多这么写。态度诚恳点,保证痛改前非。”

两人走到教室后门。刘尧特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单肩挂着那个空瘪的书包,低着头,看不出是在等人还是单纯发呆。

“刘尧特,”梁亿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明天见。”

刘尧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意外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高:“嗯,明天见。”

走廊尽头,蔡景琛正站在窗边往外看。梁亿辰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梁亿辰,”他说,“你家住哪儿?”

梁亿辰报了条路名。

蔡景琛眼睛亮了亮:“我家也在那边,明天一起走?”

梁亿辰想了想:“行。”

蔡景琛笑着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李阳光从后面追上来,和梁亿辰并肩往外走。

“你跟那个蔡景琛约好了?”

“他说顺路。”

李阳光笑了一声:“他那张嘴,跟谁都能聊。”

梁亿辰没接话。

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堆积着厚重的、被染成橘红、金红、暗紫色的云霞,像一幅肆意泼洒的油画。光线变得柔和而富有层次,将校园里的建筑、树木和少年们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他们沿着学校门口的缓坡往下走。梁亿辰的影子瘦长,因为头发的关系,头部轮廓有些毛茸茸的。李阳光的影子则短促精悍,线条利落。两个形状迥异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哎,”李阳光忽然说,“你说那两个人,刘尧特和蔡景琛,以后能处吗?”

梁亿辰想了想今天下午的事。刘尧特的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蔡景琛爱笑,但笑起来眼睛很干净。

“不知道。”他说。

李阳光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坡底,梁亿辰停下脚步,回过头。

学校教学楼矗立在渐浓的暮色里,轮廓已然模糊。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是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值日生,或是用功的学生。那些方形的、暖黄色的光块,在深蓝色的天幕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他忽然想起下午办公室里,那四个高矮不一、站得也不算齐整的身影。想起“周色”气急败坏的脸,想起林老师无可奈何的叹息,想起检讨,想起刘尧特平静的“特长的特”,想起蔡景琛弯弯的笑眼和“叫我阿琛就行”。

明天还得交检讨。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后,当他想起这一天,想起办公室里那四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少年,想起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会觉得,那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下午。

比任何一场谈判都重要。

比任何一次交易都重要。

比后来他们四个一起经历过的所有风浪,都重要。

因为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开始了。

而他们四个人,谁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