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人证物证 (第3/3页)
些发哽,但很快恢复坚定,“但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白白冒险。我们会先找到能钉死赵虎的证据。在证据确凿、确保安全之前,我们不会让您暴露。”
周建国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水光褪去,只剩下一种豁出去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我信你们一次。但我也把话放这儿——我要看见真东西。看见能把赵虎按死的证据。不然……”他苦笑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第二次了。”
“我们明白。”蔡景琛郑重承诺。
从石牌村那令人窒息的小屋出来,重新站在狭窄巷道的天光下,四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艰难地从高楼缝隙中挤下来,在地上投下道道分明却短暂的光影。空气依然污浊,但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
“他答应了……”李阳光长出一口气,脸上混杂着兴奋和后怕,“可他要看到证据才肯动。”
“那就给他看证据。”蔡景琛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投向刘尧特,“尧特,你舅舅说过,赵虎五年前打断周建国的腿,是赵老彪帮他压下去的。这件事,是赵虎跟着赵老彪后立下的‘功劳’,也是他最怕被人翻出来的旧账之一,对吧?”
刘尧特点头。
“周建国脸上有道疤,很特别,从左眼角到下巴,像蜈蚣。”蔡景琛慢慢地说,仿佛在脑海中勾勒一幅画面,“如果有一张照片……一张近距离拍的、能清晰看到那道疤的侧脸或正脸照片,不小心掉在了赵虎每天坐的桌子下面,或者椅子缝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李阳光倒吸一口凉气:“周建国的照片?这……这太直接了吧?他一看不就全明白了?”
“要的就是他‘明白’。”蔡景琛眼神冰冷,“但照片不能是崭新的。要旧,要皱,要看起来像是被人贴身揣了很久,不小心掉出来的。照片背面,可以写几个模糊的字,比如一个日期,一个地名缩写,或者一个代号……让他去猜,去联想,去恐慌。”
“恐慌之后呢?”梁亿辰追问,“他会把照片带走,还是毁掉?我们怎么拿到带指纹的照片?”
“这正是关键。”蔡景琛看向梁亿辰,“亿辰,你之前说,阿七手下有人懂点技术,能处理纸张,让指纹更清晰?”
“嗯。有一种进口的特殊喷雾,无色无味,喷在光滑表面,能极大增强潜在指纹的对比度,用特殊光源或甚至手机在特定角度下都能拍得很清楚。干燥很快,不留痕迹。但只对非渗透性表面效果好,照片的相纸光面应该可以。”梁亿辰回答。
“好。”蔡景琛点头,“那么计划分三步。第一步,搞到一张周建国的近期清晰照片,最好能突出那道疤。这个我来想办法,可能需要再去见一次周叔,说明情况,争取他的同意和支持。照片要处理成旧物。”
“第二步,”他继续道,“在赵虎去茶馆前,提前将照片喷上那种增强剂,确保他手指接触的地方能留下最好的印记。然后,以一种极其自然、不留痕迹的方式,将照片‘遗落’在他固定座位下方最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比如椅子腿和墙的夹缝,要看起来像是不小心从口袋滑落,被椅子挡住没看见。”
“谁去放?”李阳光问。
“我去。”刘尧特忽然开口。三人看向他,他神色平静:“我可以假装去茶馆找走丢的猫,或者问路,趁老板不注意放下去。时间要卡在赵虎到达前十分钟以内,减少被其他人捡走或老板打扫时发现的风险。”
蔡景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尧特,这一步最危险,一旦被赵虎撞见或老板起疑,立刻放弃,安全第一。”
刘尧特点头。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和最困难的一步——回收照片,并记录赵虎的反应。”蔡景琛语速放慢,“我们不能在茶馆里,当着赵虎的面拿。必须等他离开后。但赵虎看到照片后,很可能会有几种反应:一,震惊,立刻把照片拿走或销毁;二,强作镇定,但会仔细查看甚至带走;三,怀疑是圈套,不动照片,但会暗中观察。我们需要预判他的反应,并据此决定回收策略。”
“如果他带走或销毁,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李阳光担心。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旁观者’,一个能亲眼看到他第一反应,并且有机会在事后接近那个位置的人。”蔡景琛目光扫过三人,“这个人不能是我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赵虎可能都见过或能认出来。需要生面孔,且看起来完全无害。”
梁亿辰沉吟片刻:“阿七可以安排一个生面孔,扮作茶馆的临时短工,或者隔壁店铺的学徒,在那边坐着。但生面孔在那种老茶馆突然出现,也可能引起赵虎注意。”
“那就用最不会引起注意的人。”蔡景琛眼神一动,“老板。那个耳背眼花的老板。如果……在他眼前发生一点小意外,转移他短暂的注意力,同时给一个‘理由’,让某个人能‘自然地’在赵虎离开后,去检查或打扫那个角落呢?”
“什么意外?”李阳光好奇。
“比如,一只野猫突然窜进茶馆,打翻一个茶壶。或者,一个‘粗心’的客人,可以是阿七安排的人不小心把一点水洒在了赵虎座位附近的地上。老板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处理时,我们的‘临时工’可以主动帮忙,顺便‘检查’一下椅子下面有没有被打湿,或者有没有猫钻进去,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并‘捡起’那张照片。”蔡景琛快速构想着,“照片捡起后,立刻用干净证物袋装好。关键在于,要让整个过程在老板看来合情合理,甚至要让他觉得这个‘临时工’热心肠。”
梁亿辰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阿七安排两个人,一个制造小混乱,一个扮演临时工负责回收。时间要掐得极准。赵虎看到照片后的反应,也需要有人从远处观察记录。这个我可以让阿七在茶馆对面找个观察点。”
“还要考虑赵虎如果当场暴怒,或者追问老板,甚至搜查其他人的情况。”刘尧特冷静地补充,“要有紧急预案,确保回收人员和观察人员的安全撤离路线。”
四个人再次陷入低声而快速的讨论,细化每一个步骤,考虑每一种意外。夜色渐浓,寒气侵骨,但他们似乎浑然不觉,全身心沉浸在构筑这张针对赵虎的、无形而凶险的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