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头脑风暴 (第1/3页)
年假的最后一天,街上行人稀疏了些。但店铺忙着开市,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驱散“穷鬼”,迎接“财神”,空气里弥漫着喧嚣与期冀。
上午十点,操场乒乓球台。
李阳光第一个到,蹲在台子边,膝盖上摊着那个已被翻得卷边的笔记本,眉头紧锁,正用笔在一张新画的草图旁添加标注,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蔡景琛第二个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续思虑和浅眠的痕迹。他在李阳光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张异常详尽的手绘地图上——城东“好运来”棋牌室的位置、周边纵横的巷道、后门、甚至几个监控死角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旁边还列着赵虎近几日的作息:晚九点至午夜,出入规律。
“这图……你画的?”蔡景琛有些惊讶。图上细节详尽,远超他预想。
“嗯!”李阳光抬头,圆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的血丝,却亮得惊人,“昨晚找亿辰要了更详细的信息,又自己琢磨着画的。你看,这条巷子通老街,晚上基本没人;这个杂物间,”他指着图上一点,“门锁是坏的,能藏人;还有这里,路灯坏了,是盲区……”
蔡景琛接过本子,仔细看着。图虽粗糙,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甚至考虑了进退路线。他抬头看向李阳光,眼神复杂,有赞赏,有感动,也有一丝愧疚——把这个向来乐天单纯的兄弟,也拖进了如此耗费心力的谋划中。
“画得很好,”蔡景琛将本子递还,声音郑重,“比我想的周全。”
李阳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头发。
刘尧特和梁亿辰并肩走来。刘尧特扫了一眼李阳光膝上的地图,蹲下身仔细看了几秒,指向后门延伸出的一条细线:“这条巷子,尽头通哪里?”
“老街背面,晚上没店铺,很暗,但能绕到主路。”李阳光立刻回答。
“适合撤离或设伏。”刘尧特言简意赅。
梁亿辰站在一旁,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终落在棋牌室的正门和后门位置,眼神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蔡景琛站起身,面向三人:“昨天我和阳光去了张勇老家,打听到一些事。”他将张勇与赵虎幼年的渊源、后来的疏远、以及张勇妻子那句“他变了,眼神让人心里发毛”的转述,清晰道来。
梁亿辰听罢,眉头微蹙:“发小?受过恩惠?后来反目?”
蔡景琛点头:“很可能。而且根据张勇妻子的说法,赵虎发达后,就不太看得上过去的穷朋友了。”
刘尧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张勇作证威胁到马三,也就威胁到赵老彪。赵虎作为心腹,可能主动去‘处理’这个隐患。以他们过去的关系,张勇在绝望或愤怒时,很可能提起旧事,指责赵虎忘恩负义。”他顿了顿,“这对赵虎这种如今自认‘混出来’、最忌讳被人揭短、尤其忌讳提起不堪过去的人而言,是极大的刺激和羞辱。”
蔡景琛眼神一凛:“你是说,张勇的旧事重提,可能成了激怒赵虎、导致杀机的最后一根稻草?”
“合理推测。”刘尧特点头。
李阳光倒吸一口凉气:“就为这个?就把人杀了?还伪装成自杀?”
“对他那种人来说,面子、权威,比一条命重要。”梁亿辰冷声道,目光扫过地图上棋牌室的位置,像是看到了里面那个嚣张而残忍的身影。
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四人心中却弥漫着一股寒意。
“按计划,第三步,”蔡景琛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度,“获取赵虎的生物检材,重点是清晰的、可用于比对的指纹。”
他看向刘尧特:“尧特,你舅舅那边,关于取证的具体要求和合法性问题,有更明确的说法吗?”
刘尧特回忆着昨晚的电话:“他强调三点:一,指纹必须清晰、完整,有足够特征点用于比对;二,最好能从与案件可能相关的物品或场所取得,增强关联性;三,取证过程如果能留下合法记录或见证最好,但对我们目前情况而言……很难。”他顿了顿,“他暗示,民间自行获取的指纹,在法庭上作为证据的效力会大打折扣,除非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或者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转化为合法证据。但那个渠道,他不能明说,也警告我们不要轻易尝试。”
李阳光皱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还得考个警察证再去取指纹?”
蔡景琛却若有所思,忽然问:“你舅舅有没有说,什么样的‘取得方式’,在特定情况下,可能被‘转化’?”
刘尧特看了蔡景琛一眼,缓缓道:“他提到一种极端的假设——如果嫌疑人‘自愿’、‘明确’地在某种具有记录功能的载体上留下指纹,并且该载体能清晰体现其留下指纹的意图和过程,或许……有机会。但他立刻补充,这几乎不可能,嫌疑人不会那么蠢。”
“自愿留下……”蔡景琛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看向梁亿辰,“亿辰,你那边,能拍到赵虎清晰的面部照片吗?不需要太近,但要能明确辨识是他。”
“可以。”梁亿辰点头,“阿七的人一直在外围盯着,拍些照片不难。”
“好。”蔡景琛又看向李阳光,“阳光,你继续完善地图和赵虎的作息规律,越细越好。另外,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合理’地接近他,或者让他‘无意中’接触某些容易留下指纹的东西。”
李阳光用力点头:“交给我!”
蔡景琛最后看向刘尧特:“尧特,继续和你舅舅保持沟通,任何关于取证合法边界、证据转化可能性的信息,都至关重要。另外,能不能问问,赵虎跟着赵老彪之前,有没有什么案底?任何记录都可能有用。”
刘尧特点头:“我试试。”
分工明确,四人再次核对了一些细节。李阳光忽然收起笔记本,看着蔡景琛,圆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一丝不确定:“阿琛,咱们这次……真能行吗?赵虎不是马三,他更狠,后面还有赵老彪。”
蔡景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缓缓扫过李阳光担忧的脸,刘尧特沉静的眼,最后落在梁亿辰那双仿佛能吸纳一切情绪、此刻正静静看着自己的深眸上。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破开迷雾般的清澈和坚定。
“能。”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为什么?”李阳光追问。
“因为这次,”蔡景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再是蒙着眼睛乱撞。我们有计划,有分工,有彼此。”
不是孤勇,是谋定后动。不是一个人背负所有,是并肩承担。
下午,刘尧特接到舅舅的回电。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起。
“舅舅。”
“小特,”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严肃,“你上次问的赵虎的旧事,我托人查了。”
刘尧特屏住呼吸。
“五年前,城东老棉纺厂拆迁纠纷,赵虎当时跟着一个叫‘黑皮’的小头目,把厂里一个带头闹事的工人打成了重伤。受害者叫周建国,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差点没救过来。案子当时闹得不大,但性质恶劣。后来……”舅舅顿了顿,“赵老彪出面,赔了一笔钱,又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