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金章定策,双管齐下 (第3/3页)
中发现的、可能对‘绝通’理念反感、且有见识、有胆魄的潜在盟友,在确保安全、经过充分评估的前提下,可以尝试进行非常谨慎的接触。不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和组织,只以探讨时弊、交流见解为名,观察其反应,逐步引导。我们需要志同道合者,需要更多眼睛、更多耳朵、更多头脑,来对抗那个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敌人。”
阿罗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侯爷放心,阿罗知道轻重。只是……接触的标准和方式,还需侯爷明示。”
金章从案几旁拿起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用素帛写就的简论,递给阿罗。
素帛展开,上面是工整的隶书,但行文思路与当下常见的经义文章迥异,更侧重于事实罗列与逻辑推演。开篇便言:“夫货殖之道,非仅逐利也。通则国用足,塞必民力困。”接着列举了春秋战国时期各国利用商业手段富国强兵的例子,又分析了汉初至武帝时期,国家财政对盐铁、均输等政策的依赖,指出“农为本,商为末”固然有理,但“末不通,本亦难固”。文中还大胆提出,合理的商业流通可以平抑物价、调剂丰歉、促进技艺传播、巩固边疆,最终达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的效果。文字简练,却直指要害。
“这是我凭记忆整理的一些浅见,主要阐述‘流通’之于国计民生的重要性,以及过度‘抑商’、‘塞流’可能带来的弊病。”金章道,“以此为核心,去观察,去试探。若有人对此文观点表示赞同,或能提出更深层的见解,那便是可以进一步关注的对象。接触时,可伪称是受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河西隐士’或‘西域归客’所托,探讨经济之道。切记,初期只论道理,不涉具体人事,更不可提及‘绝通盟’三字。”
阿罗双手接过素帛,触手微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分量。他小心卷起,贴身收好。
金章的目光扫过面前三位心腹,他们的脸上有凝重,有兴奋,也有坚定的忠诚。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即将展开的隐秘行动而变得凝实。
“从今日起,明暗两线,同时推进。明线求稳,暗线求准。赵猛,陈平,你们负责明线事务,但需与阿罗保持必要沟通,尤其在人员、资源调配时,要确保暗线优先。阿罗,暗线的一切进展,直接报我。你们三人之间,关于暗线的具体行动和人员,除必要协同外,尽量减少横向交流,一切经我或阿罗中转。”
“诺!”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密室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金章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壁前。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糙的岩石纹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信奉‘绝通塞流’,视流通为洪水猛兽,欲使万物归于死寂‘位次’的势力。他们藏在暗处,渗透朝野,其志非小。”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我们要‘凿空’,不仅要凿通地理上的闭塞,更要凿通观念上的壁垒,凿通利益上的梗阻,让货殖得以流通,让生机得以焕发。”
她转过身,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在石壁上,高大而坚定。
“这条暗线,我们进行的这些调查、接触、汇聚同道之事,需要一个名字,一个既能概括我们目标,又不至于过早暴露的名目。”
她的目光落在阿罗身上,也落在赵猛和陈平脸上。
“从今日起,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个在暗处与‘绝通’之力对抗、致力于践行‘流通’之道的组织,便叫——”
她停顿了一下,密室中落针可闻。
“——‘平准秘社’。”
三个字,清晰而有力。
“平准天下货殖,凿通世间滞塞。这,便是我们的目标。”
阿罗眼中光芒大盛,赵猛和陈平也感到胸中一股热流涌动。这个名字,这个目标,将他们正在做和将要做的事情,提升到了一个清晰而崇高的层面。
金章走回案前,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长安与河西,然后吹熄了主灯盏中的烛火,只留下一盏角落里的孤灯,散发着微弱而persistent的光芒。
“都去准备吧。记住,明暗之间,须有分寸。平准秘社之事,出此室,入尔心,不可为第六人所知。”
“谨遵侯爷之命!”
三人躬身行礼,依次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石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金章独自站在昏黄的孤灯旁,影子在石壁上微微晃动。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试图再次凝聚那缕微弱的“流通”气韵。这一次,那气韵似乎比之前稍稍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在她掌心盘旋,不肯散去。
她握拢手掌,将那丝气韵紧紧握住。
绝通盟要“塞流”,要“归位”。
那么,平准秘社,便要以这人间为炉,以商道为火,凿开一切滞塞,让万物……流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