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沙场再相逢,暗刀向慕容 (第3/3页)
慕容烈靠着他的背,慢慢滑坐下去。
沈砺回头,看见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流得比刚才更凶了。
“慕容烈!”
慕容烈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事……死不了……”
沈砺蹲下来,撕下衣襟,想给他包扎。
慕容烈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费劲了。”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王景略……不会让我活着回去的。”
沈砺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冰凉。
“他知道,只要我活着……就有复国的可能……就有旧部跟着我……就有……”
他顿了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甲,
“就有希望。”
沈砺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热试图传递给他一丝力量,声音坚定得近乎执拗:
“你不会死。”
慕容烈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沈砺。”
“嗯?”
“替我……活下去。”
“替我……向北走。”
“替我……回家。”
沈砺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砸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
等他再睁开眼时,慕容烈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还残留着那抹释然的笑容。
沈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帐的。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浑身是血,只知道机械地往前走。
手里那杆残枪,又染了一个人的血。
那个人,是他战场上的敌人。
也是这乱世之中,唯一懂他的知己。
当夜,魏都丞相府的书房内,灯火依旧亮着,映着一室清冷。
王景略坐在灯下,看着从战场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短短一行——
慕容烈重伤,生死不明。
他把密报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又没死?”
旁边的谋士低声问:“先生,要不要……”
王景略摇了摇头。
“不急。”
“让他再活一阵。”
“活着,才有意思。”
窗外,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看不清丝毫表情,唯有眼底的阴鸷,在灯火的映照下,愈发浓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