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枪映寒雾,一语识人心 (第1/3页)
天刚蒙蒙亮,沈砺就醒了。
昨天张猛的鞭子虽没落在他身上,可石憨挨打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狗日的下手极黑,每一鞭都带着狠劲,恨不得将人抽得皮开肉绽。
他摸黑穿上那件宽大不合身的铠甲,甲片摩擦着皮肉,带来一阵钝痛,随即抓起靠在床边的铁枪。
枪杆冰凉刺骨,枪尖缺了拇指大一块,缺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三年里一遍遍打磨出来的,不磨会钝,钝了刺不进人。磨一次,他就想起一次那个死人堆,想起那个把枪塞给他的老卒。
“沈哥?”陈七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这么早,你要去哪儿?”
“练枪。”
沈砺掀开帐帘,外面天还没大亮,浓重的雾气裹着淮河的湿冷,像无形的藤蔓,缠上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练了。
不是镇北营的士卒——镇北营的人,从不会这么早起身练枪,更不会有这般沉稳凌厉的气势。
是刘驭。
那个昨天约他相见的军侯,此刻正站在演武场中央,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雾气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那杆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刺、挑、扫、劈,每一式都简洁到极致,没有半分花哨,却招招狠辣,带着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杀人技。
沈砺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站在场边,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缺口旧枪,又抬眼望向刘驭的枪——那是正经的军中军械,枪尖完整锋利,枪杆笔直挺拔,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与他手中这杆破旧不堪的枪,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刘驭练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枪刺出,枪尖稳稳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缓缓收枪,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砺身上。
“来了?”
沈砺点点头,依旧握着那杆旧枪,身姿挺拔如松。
刘驭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场边。他上下打量了沈砺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他手中的旧枪上,在那个缺口处停顿了片刻。
“这枪,跟了你多久?”
“三年。”沈砺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波澜。
“在哪儿捡的?”
沈砺的身形悄然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死人堆里。”
刘驭轻轻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在这江北之地,死人堆里捡东西,本就是常事。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随手扔给沈砺,动作干脆利落。
“喝一口。”
沈砺接住,拔开塞子,一股烈酒味猛冲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辣得喉咙发烫。
刘驭自己也灌了一口,靠在旗杆上,望着雾气笼罩的演武场,神色有些悠远。
“昨天那话,我回去想了想。”他声音淡然,“‘咱们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这话,你是真心的,还是说来哄那几个小子的?”
沈砺沉默了一会儿:“真心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活着是为了欺负人。”沈砺握紧枪杆,“俺们活着,是为了向北走,为了回家。”
刘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目光落在远处的淮河上,雾气中的河水泛着冷光,一如这江北的人心。
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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