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守微澜 (第1/3页)
夜深了。
火塘中的柴火,在无人添续后,渐渐收敛了熊熊的气焰,化作一堆稳定燃烧的、暗红色的炭火,持续地散发着恒定的、令人安心的热量。橘红的光芒随之黯淡,屋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朦胧,阴影在角落和墙壁上拉得更长,也更加浓重。只有炭火中心偶尔爆出的一两点火星,“噼啪”一声,短暂地划破寂静,随即又归于沉寂**。
空气中,柴烟和草药的苦涩气息依旧弥漫,混合着猎人们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构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山林与狩猎的夜晚气息。屋外,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但依旧呜咽着,从原木墙壁的缝隙中钻进来,带来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也将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唱,断断续续地送入屋内**。
猎人们已经在铺着厚厚茅草和兽皮的角落里躺下。年轻的阿木和小六很快发出均匀的、轻微的鼾声,显然白天的狩猎和奔波让他们疲惫不堪。老疤和另一个持矛的汉子(似乎叫大山)也已睡下,但呼吸声更为沉稳轻微,显示着长期野外生活养成的警惕。雷蒙则抱着他的长弓,靠坐在距离火塘不远、正对着木门的位置,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炯炯有神,如同最尽责的守夜人,目光时不时扫过屋内的每个角落,也会在苏晓和女子身上停留片刻**。
苏晓和女子被安排在火塘另一侧,距离猎人们的铺位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她们身下垫着小六临时找来的几张干燥的麂皮,虽然粗糙,但比冰冷的地面要好得多。女子在处理完伤口、喝了点热水后,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依旧紧紧挨着苏晓,怀中的“光锤”被她用外衣和麂皮小心地盖住,只露出一截粗糙的石笋柄。她的呼吸均匀,但睫毛不时颤动,显示着她并未完全熟睡。
苏晓也没有睡。尽管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要休息,尽管温暖和安全的环境让她的意志也开始有些松懈,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和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戒备,让她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她靠坐在墙边,左肩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传来一阵阵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但那种灼热的抽痛确实缓解了许多。小腿的伤也是如此。猎人们的土药,效果出奇地好**。
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跳跃的炭火上,但耳朵和心神,却分出了大半,关注着屋内的动静,尤其是雷蒙的方向**。
雷蒙的守夜,看起来很平静。他几乎不动,只是偶尔会轻轻调整一下坐姿,或者伸手拨弄一下面前的炭火。但苏晓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笼罩着整个猎屋,也包括她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就在苏晓以为这一夜或许就会在这种平静而微妙的对峙中过去时,雷蒙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中却异常清晰**。
“睡不着?”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苏晓,依然望着炭火,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晓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回答:“伤口有点疼,而且……不太习惯。”这是实话,也是一种模糊的解释**。
雷蒙“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仿佛闲聊般的语气,缓缓说道:“很久以前,我也救过一个在山里迷路、受了重伤的人。不是猎人,也不像是普通旅人。他身上的伤,有些也很奇怪,不像是野兽造成的。”
苏晓的心微微一动。雷蒙这是在……试探?还是在暗示什么?
“后来呢?”苏晓顺着他的话问道,声音同样平静。
“后来?”雷蒙的嘴角似乎扯了扯,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后来,他在我们猎屋养了几天伤,然后……不告而别了。留下了一些东西,也带走了一些东西。”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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