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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国都定在汴京!

第143章 :国都定在汴京! (第3/3页)

在朝堂二十年,王公在地方十年。你们见过风雨,经过沉浮。你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们是明白人。”

王守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陛下杀宗室,杀权臣,我们听说了。草民想问,陛下心里可曾有过犹豫?”

谢青山看着他。

“有。”

王守正道:“那为何还杀?”

谢青山道:“因为不杀,以后会有更多人死。”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

“永昌帝在位几年,干了多少坏事?苛捐杂税、滥杀忠臣、调走边境守军,让女真人杀进来。他死了,但他的那些人还在。那些宗室,那些权臣,他们会甘心吗?不会。他们会造反,会复辟,会用百姓的血去填他们的野心。”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朕杀他们,是因为朕不想让以后的人再死。朕可以心软,但心软的代价,是成千上万百姓的命。”

李敬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陛下,那个太监刘忠,您厚葬了?”

谢青山一怔。

“李公怎么知道?”

李敬之道:“听说了。一个太监,杀了自己的主子,然后自杀。陛下把他厚葬。”

他看着谢青山。

“草民想问,陛下为何厚葬他?”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比永昌帝有骨气。”

李敬之追问:“仅此而已?”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公想问的,不是这个。”

李敬之笑了。

“陛下聪明。”

他站起来,也走到院中。

“那个太监,一辈子伺候一个人。那个人是昏君,但他还是伺候了一辈子。最后亲手杀了他,又陪他死。”

他转过头,看着谢青山。

“陛下,这样的人,您觉得他忠不忠?”

谢青山道:“忠。”

李敬之道:“可他忠的是昏君。他害了多少人?他帮着昏君干了多少坏事?他忠得对不对?”

谢青山沉默了。

李敬之道:“陛下厚葬他,是因为他的忠。可他的忠,害了无数百姓。陛下的厚葬,到底是褒奖他的忠,还是褒奖他的错?”

院子里一片寂静。

谢青山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李公,您问的,朕答不上来。”

李敬之看着他。

谢青山继续道:“朕厚葬他,不是因为他对。是因为他做了朕做不到的事。”

他顿了顿。

“朕做不到,亲手杀一个自己跟了几十年的人。更做不到,杀完之后陪他死。”

他看着李敬之。

“李公,您做得到吗?”

李敬之愣住了。

谢青山道:“朕做不到。所以朕敬他。不是因为他对,是因为他做了朕做不到的事。”

王守正在旁边忽然笑了。

“陛下,您这话,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皇帝实在多了。”

谢青山苦笑。

“实在?朕也不知道对不对。朕只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没有对错。”

李敬之看着他,眼里多了些什么。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陛下,草民再问一件事。”

谢青山道:“李公请说。”

李敬之道:“陛下不杀底层官吏,是怕没人干活。陛下安置低位妃嫔,是给条活路。陛下拉拢我们,是想要人帮忙。这些都对。”

他看着谢青山。

“但草民想问,陛下心里,有没有一个‘理’?”

谢青山一怔。

李敬之道:“陛下做事,总有一个道理。杀宗室,是为了防后患。杀权臣,是为了清积弊。不杀底层,是为了稳民心。安置妃嫔,是为了显仁义。这些道理,都对。”

他顿了顿。

“但这些道理,哪个是陛下自己信的?”

谢青山沉默了。

李敬之看着他,眼神复杂。

“陛下从三岁走到今天,一步一个脚印。打凉州,收草原,下山西,取汴京。每一步都有道理,每一步都对。”

“但草民想问,陛下心里,有没有一个道理,是不管对不对,都要去做的?”

院子里很静。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谢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有。”

李敬之看着他。

谢青山道:“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孩子有书读,老人有所养。”

他顿了顿。

“这个道理,不管对不对,朕都要去做。”

李敬之愣住了。

王守正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金甲红袍,紫金冠,威风凛凛。

可他说出来的话,简单得像一个老农。

李敬之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发红。

他站起来,深深一揖。

“陛下,草民愿为陛下效力。”

王守正也跟着站起来,深深一揖。

“草民也愿为陛下效力。”

谢青山连忙扶起他们。

“两位请起。”

李敬之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陛下,草民还有一事。”

谢青山道:“李公请说。”

李敬之道:“陛下登基之后,能否恢复科举?”

谢青山道:“能。”

李敬之道:“能否扩大名额,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

谢青山道:“能。”

李敬之道:“能否轻徭薄赋,让百姓喘口气?”

谢青山道:“已经在安排了。三年之内,不收附加税。”

李敬之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王守正在旁边道:“陛下,草民也有一事。”

谢青山道:“王公请说。”

王守正道:“陛下登基之后,能否整顿吏治?那些不杀的底层,也得有人看着。”

谢青山笑了。

“王公,您这是要给朕当监工?”

王守正也笑了。

“草民愿当这个监工。”

从李敬之家里出来,谢青山没有再说话。

他走在前面,脚步很慢。

巷子很长,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头爬着青藤。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金甲染成暖橙色。紫金冠上的红缨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得很慢,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白文龙跟在后面,没有出声。

走到巷口,谢青山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宅院。

院门虚掩,竹影摇曳。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