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冰河战毕,边安永续 (第3/3页)
船又开始越界。这些不会写在檄文里,也不会有人敲锣喊冤。它们藏在账本夹层里,在私信密语中,在某个县令半夜烧毁的卷宗里。
可今天不想管。
今天这城头上,没有军情急报,没有斥候跪禀,没有谁拿着血书求他主持公道。只有风,有点冷,吹得披风鼓起来,像要飞走。
他没动。
下面传来吆喝声,是早点摊支起来了。蒸笼掀开,白气冲天,包子香味隐约往上飘。有个瘸腿老兵拄拐路过,摊主立刻给他端了碗热汤,没收钱。老兵也没谢,坐下就喝。两人熟得很,中间不用话连接。
陈长安望着,眼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想起守城第三夜,那个递干粮的小兵。脸糊着血,话没说完就倒了。那时候他接过东西,放在案上,第二天喂了狗。现在他要是再接到一口吃的,大概不会再放下了。
但他也不会回头去找那孩子的家。村子早没了,登记册烧了,三百六十一这个编号,除了他没人记得。
可有人记得。
底下那个瘸腿老兵,每到忌日都会去碑前摆一碗酒。没人指使,也不是命令。他就是去了,倒满,点燃,火苗窜一下,熄了。
有些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就像现在街上走的这些人,种地的、教书的、摆摊的、巡逻的……他们不关心谁做空了太子,也不懂什么叫山河债。他们只知道,这片地能种出粮食,娃能上学堂,晚上关门不用顶棍子。
这就够了。
他抬眼,看向更远的地方。
阳光终于爬上山脊,照在城楼檐角。铁铃铛晃了晃,发出一声脆响。整个城池像是被叫醒了,动静一点点多起来。铁匠铺传来叮当声,学堂读书声高了些,连野狗都跑起来追耗子。
他站着没动。
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没落下的旗。
远方的地平线依旧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路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