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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刘耀祖的大陆情报

第37章 刘耀祖的大陆情报 (第3/3页)

最近写的。”

周福海愣了一下:“处长,您是要……”

“去拿。”刘耀祖没解释。

十分钟后,周福海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余则成上个月写的物资申请报告。刘耀祖接过来看。纸上画着三个字的笔画顺序,哪里起笔,哪里顿笔,哪里收笔,标得清清楚楚。

字写得歪,但有力。尤其是“平”字最后那一横,收笔时往下一捺,很重。

刘耀祖把两份东西并排放。

左边是王翠平签名的笔画描述,歪歪扭扭。右边是余则成的字,工工整整,是标准的公文体。

完全不一样。

刘耀祖皱起眉。难道猜错了?

他盯着看,看了很久。忽然,他指着王翠平那个“平”字的最后一横:“你看这个收笔,往下捺。”

他又指着余则成报告里的一个“平”字,那是“和平”的平。最后一横收笔时,也是往下轻轻一捺。

“还有这个‘王’字,”刘耀祖又指,“第三横,起笔时有个小回锋。”

余则成写的“王”字,第三横起笔时,也有那么一点点回锋的痕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周福海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挠挠头:“处长,这……是不是太牵强了?写字的人那么多,有点相似也正常。”

刘耀祖没说话。他盯着那两份东西,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刘耀祖放下报告,点了根烟。

“处长?”周福海看着他。

“没事。”刘耀祖摆摆手,“你出去吧。继续等贵州的消息。”

周福海走了。刘耀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雨又下了起来,不大,但绵绵密密的。

晚上八点多,电报又来了。

周福海送进来的,脸色不太好看:“处长,贵州又报了些情况。”

刘耀祖接过电报稿,看。

“王翠平到村时已怀孕三月左右。村中老人回忆,她曾私下流泪说:‘孩子爹没福气,看不到孩子出世。’问及孩子爹,只摇头不语。另,王在村中枪法极准,去年冬率村民击退土匪二十余人,亲自开枪击毙匪首。村民敬之,亦畏之。”

刘耀祖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捏着纸边,捏得发白。

枪法极准。亲自开枪击毙匪首。

一个从河北逃难来的农村妇女,枪法极准?

他想起余则成在天津站的时候,破获共党地下电台,立过大功。档案上写的是“智取”,但具体怎么智取,语焉不详。

如果……如果那些功,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余则成根本就是那边的人,那他老婆会打枪,就一点都不奇怪了。非但不奇怪,简直是理所当然。

刘耀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在寂静的夜里听着特别刺耳。

走到窗前,他停下。外头黑漆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闪闪发亮。

他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疲惫,焦虑,眼睛里有血丝,但瞳孔深处有一簇火,烧得正旺。

余则成,他想,你到底是谁?

如果你真是那边的人,你敢来台湾,是来送死,还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刘耀祖不敢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这次他拨的是另一个号码,一个他记在脑子里、从来没写下来过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是我。”刘耀祖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余则成,台北站副站长。”

那边又沉默了,这次更久:“他可是毛局长眼前的人。”

“我知道。”刘耀祖声音冷下来,“所以才要查。”

“风险很大。”

“报酬也很高。”刘耀祖说,“你开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听着让人不舒服:“老规矩,先付一半。查不到,不退。查到了,再加一倍。”

“成交。”刘耀祖没犹豫,“我要知道他在天津的一切。特别是民国三十八年八月前后,他到底在干什么,王翠平到底死没死。”

“等消息。”

电话挂了。

刘耀祖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查自己人,而且是查毛人凤赏识的人。一旦被发现,撤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要掉脑袋。

余则成,王翠平。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疼。

那就查到底。

他倒要看看,这一对夫妻,到底在唱哪出戏。

夜很深了。

台北站大楼里,就剩刘耀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