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厄运降临在王翠平的头上 (第1/3页)
黔北行署公安处的会议室里。
公安处处长王继明手里拿着王翠平的调查报告。他抬眼扫了一圈,副处长李永波不停地喝水,几个科长有的低头看手,有的往窗外瞅,只有孙德利坐得笔直,手里的钢笔帽拧开又拧上。
“关于黑山林村的王翠平一案,”王继明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一页,“经过孙德利他们调查组的深入调查,现已基本查明了情况。”
孙德利在本子上不停地记着。
“王翠平,女,现年三十三岁,原籍河北枣阳县马甸乡圩头村人。其丈夫余则成,系原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副站长。1949年9月,随原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站长吴敬中逃往台湾。”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王继明往过去看了一眼,议论停了。
王继明继续念:“天津解放时,余则成的妻子王翠平因战乱无法返回原籍,在天津一富户家帮佣为生。解放后,为躲避追查,隐姓埋名逃至贵州山区,落脚于松林县黑山林村。”
他翻过一页纸。
“经查,王翠平本人从未参加过特务组织和活动,其性质属于隐瞒历史问题。”
副处长李永波坐不住了,“处长,她可是大特务的老婆呀!”
“永波,”王继明合上材料,“你说该怎么处理?枪毙?她没犯死罪。判刑?哪条法律规定特务家属就一定要判刑?这也不符合相关政策呀。”
“可群众那边……”
“群众的工作我来做。”王继明打断他,“中央关于处理特务家属是有政策的呀,要区别对待。她是家属,没有现实参与特务活动,咱们就得按政策办。”
王继明最后说:“经处党委研究决定,王翠平交由松林县黑山林村民兵组织监督劳动改造,每月向当地公安局书面汇报思想情况。散会。”
人走光了,孙德利凑过来。
“处长,”他压低声音,“真就这么定了?”
王继明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材料你都看了,外调的天津富户家的管家证言、她自己的交代……都对得上。她就是家属,没干过坏事。”
“可是……”
“没有可是。”王继明摆摆手,“明天一早,你就把人送回黑山林村。松林县公安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村里民兵队长洪满墩会来接。”
孙德利点点头:“明白了。”
吉普车开进黑山林村时,孙德利先下车。王翠平从车里出来,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进去,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那件蓝布褂子领口袖口都补过。
洪满墩早就在村口等着了,身旁站着村长杨大山。两人看见车来,快步迎上来。
“孙科长。”洪满墩打招呼。
“洪队长,杨村长。”孙德利点点头,“人就交给你们了。”
“辛苦孙科长了。”
孙德利转身上车,关车门前看了王翠平一眼,“好好改造。”
吉普车调头开走了。
王翠平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那是双黑布鞋,千层底,大拇指那儿顶出个小洞,能看见里头灰袜子的颜色。
村里正是晌午头,家家户户烟囱冒着烟。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嗓子:“特务婆娘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哗啦”一下,各家各户的门都开了,大人小孩全涌出来,站在路边看。
“就是她?”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
“老实能嫁给大特务?”
“听说她男人在台湾当大官呢!”
有个孩子捡起土坷垃扔过来,“噗”一声砸在她背上:“特务婆娘!特务婆娘!”
王翠平没动,也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洪满墩吼了一嗓子:“干啥呢!都散开!”
人群往后退了退,但没人走。
“走吧。”洪满墩对王翠平说,“先回家。”
王翠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跟着洪满墩往村里走。
走到自家院门口,门锁着。
洪满墩掏出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收的衣服,被风吹日晒得发了白。
“进去吧。”洪满墩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到村部报到,分配劳动任务。晚上收工后写思想汇报,每礼拜六交到我这儿。记住没有?”
“记住了。”王翠平声音显得极度疲惫。
洪满墩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那你歇着吧,我走了。”
“洪队长,”王翠平叫住他,“我儿子……念成呢?”
“在隔壁赵大娘家,这些天一直是她照看着。”
王翠平肩膀垮下来一点,像是松了口气:“谢谢。”
“不用谢我,谢赵大娘吧。”洪满墩说完快步走了,生怕多待一会儿。
王翠平关上门,插上门闩。
她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胸口又开始疼。
她捂着嘴咳了几声,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
咳完了,她抹了把脸,手心里有点湿,借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一看,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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