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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高山仰止景行行

第62章 高山仰止景行行 (第3/3页)

就在那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壮硕如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诸葛凡身前。

是吕长庚!

他手中那杆长戟,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叮!”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柄势在必得的长刀,被长戟的月牙刃稳稳架住,再也无法寸进。

为首的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下一刻。

四道身影,从院中的阴影里,同时现身。

关临咧着嘴,脸上是嗜血的兴奋。

赵无疆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像冰。

庄崖手握制式长刀,身姿笔挺,杀气内敛。

他们四人,如四尊门神,将诸葛凡护在身后,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

冲进来的十几名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苏承明豢养的死士,也算是杀人无数。

可眼前这四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却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

“杀!”

为首的黑衣人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怒吼一声,再次带头冲上。

其余死士也纷纷响应,挥刀扑上。

关临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没有用兵器,只是狞笑一声,赤手空拳地撞进人群。

他的打法,简单,粗暴,充满了沙场老兵的悍勇。

一记铁山靠,直接将一名死士撞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另一名死士的脖颈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赵无疆动了。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已经与三名死士错身而过。

那三名死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脖子上,却缓缓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越来越粗,最终,“噗”的一声,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庄崖的刀法,则是铁甲卫的标准路数,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刚猛。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与他对敌的死士,往往是刀断人亡。

而吕长庚,则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戟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肉模糊。

那些所谓的精锐死士,在这四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院中,便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诸葛凡从始至终,都安坐在那里。

浓重的血腥气在小院中弥漫,几乎要将清冷的月色染成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温热的血液汇成溪流,在青石板的缝隙间缓缓流淌。

诸葛凡悠然地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随手放在石桌上。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腥屠杀,而是一场寻常的茶会。

四人身上煞气未消,如同四尊杀神,静立在院中。

“啧。”

诸葛凡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院中最高大魁梧的那道身影。

“老吕。”

吕长庚闻声,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血液被踩得“吧嗒”作响。

“凡哥,咋了?”

诸葛凡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都跟你说了,让你收敛着点。”

“你看看你,这弄得满地都是,血都溅到墙上去了。”

“这下好了,收拾干净吧。”

吕长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长戟,又看了看周围被他砸得稀烂的尸首,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杀得痛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诸葛凡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关临,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个箭步冲到庄崖身边,异常热情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庄崖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都踉跄了一下。

“老庄!走走走!”

关临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急切。

“你不是说你把殿下的府兵练得嗷嗷叫吗?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快!带我去坡儿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没有吹牛!”

庄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现在?

这都三更半夜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关临半拖半拽地拉向院门口。

“小凡!老赵!老吕!”

关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潇洒至极。

“我跟老庄去办正事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一阵夜风。

吕长庚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还没说出来。

叛徒!

他心中怒骂一句,随即又将求助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投向了院中仅剩的战友。

赵无疆。

赵无疆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

他依旧抱着刀,面沉如水。

就在吕长庚准备开口的瞬间。

赵无疆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诸葛凡身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伸出手,拉住了诸葛凡的袖子。

“小凡。”

赵无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前几日,你在瞿阳山大营跟我说的那个练兵的法子,叫什么来着?”

“我怎么给忘了。”

他眉头微蹙,脸上是真切的求知欲。

“你快带我去看看,我怕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诸葛凡看着他。

赵无疆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片刻。

诸葛凡最终还是没绷住,嘴角向上扬了扬。

他任由赵无疆拉着自己,朝着院门走去。

在与吕长庚错身而过时,他对着那张呆滞的脸,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那表情分明在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办法。

眨眼间。

院子里,就只剩下吕长庚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里提着长戟,晚风吹过,卷起他衣角,显得格外萧瑟。

他张了张嘴。

又望了望众人离去的巷口。

最终,一口气憋在胸口,化作一声悲愤的怒吼。

“干嫩娘!”

这叫什么事啊!

说好的一起杀个爽!

怎么到了扫地的时候,就剩我一个了?!

他愤愤地将长戟往地上一插,溅起一片血花。

看着满地的狼藉,吕长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卷起袖子,开始了他的漫漫打扫之路。

大皇子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承瑞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胆,神情平静。

白袍男子站在他身侧,正在慢条斯理地为他烹茶。

“先生。”

苏承瑞忽然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你说,老三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气得吐血?”

白袍男子笑了笑,将沏好的茶,恭敬地递到苏承瑞手边。

“以三殿下的性子,怕是已经派人回去,杀人夺银了。”

苏承瑞接过茶杯,脸上露出一抹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二百五十万两,买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这个三弟,真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白袍男子微微躬身。

“殿下今夜此计,可谓一箭双雕。”

“既让三皇子大出血,又让他拿到了那个足以引火烧身的配方。”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苏承瑞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错。”

“父皇最忌讳的,便是皇子私下敛财。”

“老三如今手握白糖这等暴利之物,又刚刚花了这么大一笔来路不明的银钱。”

“只要我在朝堂上,稍稍点他一下……”

苏承瑞眼中寒光一闪。

“到时候,他非但得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惹得父皇猜忌,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

一名下人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入,躬身行礼。

“殿下,我们安插在城南的人,传回了消息。”

苏承瑞眉毛一挑。

“说。”

下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三皇子派去灭口的人……全军覆没!”

“什么?!”

苏承瑞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片通红。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旁的白袍男子,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承瑞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下人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将头垂得更低。

“我们的人亲眼所见,三皇子派去的十几名死士,冲进院子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被尽数斩杀。”

“对方……似乎只动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