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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卧病人事绝

第58章 卧病人事绝 (第3/3页)

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你心里有数便好。”

江明月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些还没撕干净的“红疹”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一会儿回王府去看看祖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你这‘病’得动弹不得,自然是不方便与我同去了。”

说到这,她瞥了苏承-锦一眼,带着几分揶揄。

“可有什么话,想让我说给祖母听的?”

苏承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没什么。”

“我好得很,让她老人家放宽心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你此番回去,多陪陪她老人家,顺便……也替我看看江叔。”

江明月点了点头,心中微暖。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便将所有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转身,便要离开。

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又被拉住了。

“这就要走了?”

苏承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委屈。

“也不知道跟我道个别?”

江明月回头,白了他一眼。

“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回王府吗?你……”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她瞪着苏承锦,那眼神羞恼中又带着几分无奈。

在苏承锦那满是笑意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江明月快步走回床边,俯下身,在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轻柔,温热。

一触即分。

“这下好了吧!”

她直起身,脸颊滚烫,不敢再看苏承锦的眼睛,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开了卧房。

他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倩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承锦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重新靠回床头,目光落在窗户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他拿起手边那碗早已凉透的药,闻了闻那刺鼻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苏承明,你可别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死气沉沉。

卧房内,浓重的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承明赤着上身,趴在冰冷的床榻上。

卓知平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杯中浮起的热气。

他似乎对这满屋的药味毫无所觉,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品茶。

“舅父!”

苏承明终于忍无可忍,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耐与急躁。

“你想好没有?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

“那白糖的方子,苏承锦既然有方法,我们就必须立刻拿到手!”

“如今苏承瑞那边肯定也在查,时间不等人!”

卓知平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看向自己这个心浮气躁的外甥,声音不疾不徐。

“承明,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我总觉得,此事有诈。”

卓知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想想,那白糖生意日进斗金,是座挖不尽的金山,苏承锦就是他真的没钱拿下来,又为什么非要送给你?”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缉查司的玄景已经像疯狗一样在城里咬人了,这白糖此刻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苏承锦自己不敢拿,便想丢给你,让你去替他顶着玄景的雷,这其中的道理,你难道想不明白?”

苏承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

“舅父,你想得太多了!”

“什么烫手的山芋?只要方子到了我手上,我立刻就将它作为寿礼,献给父皇!”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你想想,这方子一旦成了皇家的产业,那就是给父皇,给国库赚钱!玄景他敢查吗?他非但不敢查,还得恭恭敬敬地把路给我让开!”

苏承明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这份天大的功劳,重新获得父皇青睐的场景。

“舅父,你别忘了,我刚在父皇面前丢尽了脸!苏承武那个废物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老九一命,父皇就让他暂代兵部尚书!”

“我呢?我这个三皇子,在父皇眼里,怕是已经一文不值了!”

“此刻若是不争,再让苏承瑞那个混蛋抢了先机,我这辈子,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那张因为伤痛而扭曲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卓知平看着他这副急功近利的模样,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己的这个外甥,聪明是有的,但心胸太窄,城府太浅,顺风时便张狂自大,一遇逆境,便方寸大乱。

成大事者,最忌心浮气躁。

罢了。

卓知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任由那温热的茶水,抚平心中的一丝烦闷。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按你的想法去办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有几件事,你必须跟苏承锦确定清楚。”

卓知平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这方子,他要如何给你?是直接给你,还是带你去见背后之人?”

“第二,此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你甚至要派人盯紧了他,确保他不是在拿你当枪使,替别人解决了麻烦,最后惹祸上身。”

苏承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明日便派人去传苏承锦过来,与他当面商议此事!到时候,再详细说与舅父听。”

卓知平“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卧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殿下,小人有事禀报。”

苏承明皱着眉,不耐烦地喝道:“进来!”

一名下人连忙推门而入,躬着身子,快步走到床边,跪了下去。

“殿下,九皇子府那边……有了动静。”

苏承明与卓知平对视一眼。

“说。”

那下人不敢抬头,声音压得极低。

“府外传回消息,说是……九殿下他……他害了疫病,浑身起了红疹,奇痒难耐,如今正躺在府中休养,连房门都出不了。”

“什么?”

苏承明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病了?”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他破口大骂道:“这个废物,真是会挑时候!”

卓知平的眉头,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时候害病?

未免也太巧了。

他看向那名下人,声音沉稳。

“还有什么消息?”

那下人身子一颤,连忙开口。

“还……还有,听说……今日一早,缉查司的玄司主,亲自去了九皇子府。”

“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独自出来。”

此话一出,整个卧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卓知平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浓重的疑云。

玄景亲自登门了?

他看向苏承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承明,白糖一事,再等等。”

苏承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卓知平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自顾自地分析道。

“玄景此人,无利不起早,更不会无的放矢。”

“他今日亲自登门,绝非探病那么简单,定是看出了些什么,前去试探。”

“而苏承锦,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病’了,还是个‘疫病’。”

卓知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不是病了吗?圣上心疼他,定然会派太医过去瞧。”“我们就且看看,他这病,到底是真是假。”

“倘若他真的病了,那方子,我们再拿不迟。若是假的……”

卓知平的眼中,寒光一闪。

“那便说明,这背后,藏着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足以让苏承锦不惜装病也要躲过去的陷阱。”

“到那时,我们更不能轻易沾手。”

苏承明听着舅父的分析,心中的那股火气与急躁,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不是傻子。

卓知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苏承锦那个废物,最近变得太过邪门。

他不得不防。

苏承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依舅父所言!”

“我倒要看看,他苏承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