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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茶烟轻起人齐坐,从此陌州定大纲

第381章 茶烟轻起人齐坐,从此陌州定大纲 (第2/3页)

的白汽,油锅的噼啪声,还有茶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拍下去的那一声脆响。

两人走过那座石桥的时候,卢巧成忽然停了脚步。

他靠在桥栏上,将袖中那张纸条取出来。

纸条上的字很小,写得密密匝匝。

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

四十七家酒商的名号、东家姓名、经营规模、主要渠道、与魏家的关系,以及对太子封路政策的态度。

全部列在上面,用朱笔分了三档。

第一档,有意愿。

十一家。

朱笔画圈。

这十一家里,多数是中小酒商,年销量不过几千坛,渠道主要依附魏家的分销网络。

太子封路之后,北方市场断了,他们的日子最难过。

程柬在每一家后面都附了一句备注,有的写东家已在私下打听仙人醉来路,有的写与魏家有旧怨,可利用。

第二档,能争取。

十九家。

朱笔画三角。

这十九家的体量比第一档大,有几家是陌州老字号,在南方各州都有自己的铺面。

他们对太子封路不满,但不敢公开站队。

程柬的备注里反复出现观望一词。

第三档,必须放弃。

十七家。

朱笔打叉。

打叉的理由各有不同。

有的是魏家的嫡系,利益捆绑太深。

有的是与官府有密切往来,不会冒险。

还有三家,程柬标了一个特殊的记号。

一个小小的萍字。

卢巧成盯着那三个萍字看了两息。

这意味着这三家酒商,已经被青萍司渗透了。

不是合作对象。

是情报来源。

他将纸条重新叠好,收进袖中。

桥下的河水在阳光里亮得刺眼。

水鸟在柳树底下追逐,翅膀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碎成一片银光。

卢巧成靠在桥栏上,目光穿过水面,落在对岸一排酒楼的屋脊上。

李令仪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她看了他一会儿。

“想好了?”

卢巧成没有回答。

他从桥栏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

然后迈步往客栈走。

走了几步,他开口了。

“元家给了地皮和名望。”

“魏家有渠道和银子。”

“中间缺一根绳子,把这两头拴在一起。”

李令仪跟在后面。

“绳子是你?”

卢巧成没有回头。

“绳子是仙人醉。”

“我只是系绳子的人。”

……

回到醉春风。

卢巧成上楼进了房间,将门闩拨上。

他走到桌前坐下。

先将袖中程柬的纸条取出来,在油灯的灯焰上方悬了一息。

纸条的边角先是卷起来,发黄,然后一点橘红色的火星从边缘蹿上去,舔住了整张纸条。

火焰不大。

纸在三息之内烧尽了。

他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息。

然后落下去。

写了三行字。

字不多。

每一行都不长。

写完之后,他将笔搁回笔架上,将纸面凑到眼前看了一遍。

措辞没有改。

他将纸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两指宽的长条。

塞进一根普通的竹筒里,竹筒两端没有封蜡,就是最寻常的那种传信竹筒。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上有一个正在擦地板的伙计,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小哥。”

伙计抬头。

“替我跑一趟。”

卢巧成将竹筒递过去。

“送到城南魏宅,交给魏家大公子魏清名。”

“就说醉春风客栈的李公子派人送的。”

他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子。

“跑腿钱。”

伙计一看那银子的成色,眼睛亮了。

他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双手接过竹筒,搓了搓手。

“李公子放心,保准送到。”

他顿了一下。

“要不要等回信?”

“不用。”

伙计将竹筒揣进怀里,颠颠地跑下了楼梯。

脚步声咚咚咚地响了一串,越来越远。

卢巧成站在走廊里。

隔壁的门开了。

李令仪靠在门框上。

她已经换下了腰间的佩剑,手里拿着那只啃了一半的梨。

她咬了一口。

“写了什么?”

卢巧成将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请帖。”

李令仪嚼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卢巧成走回房间,在桌前坐下。

他将笔架上那支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两日后。”

“元家茶室。”

“品茗议事。”

李令仪从门框上直起身。

她拿着梨走进卢巧成的房间,在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你主动请魏家了?”

卢巧成将墨迹吹干。

桌面上的墨砚已经没什么墨了,砚池里只剩薄薄一层墨痕。

“嗯。”

李令仪皱眉。

她将梨核扔进桌角的果盘里,果盘嗡地一声闷响。

“现在你主动请他,这不是把前面三次全白费了?”

卢巧成笑了一下。

他将折扇从袖口抽出来,啪的一下展开,扇了两下。

“三次拒绝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的份量。”

他将折扇收起来,扇骨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四次主动邀请,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的诚意。”

折扇又敲了一下。

“拒绝到了头,就该收网了。”

李令仪盯着他看了两息。

她的目光从卢巧成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方干涸的墨砚上。

“请帖上写的地点是元家茶室。”

她抬起眼。

卢巧成没有说话。

李令仪将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地点选在元家茶室。

这意味着什么?

李令仪将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凳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她的声音平了下来。

“品酒会上不动声色,是为了让所有人注意到你。”

“三次拒绝魏家,是为了抬价。”

“两次去元家茶室,是为了定座次。”

“最后一封请帖,是收网。”

她看着卢巧成。

“你把魏家的路堵死了。”

“他不来,元家吃独食。”

“他来了,只能坐在你安排的位置上。”

卢巧成将折扇别回袖口。

他没有否认。

“魏鸿是聪明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河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水鸟在柳枝间穿来穿去,影子在波光里碎成一片一片。

“聪明人不需要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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