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分类 全本 排行 记录
第379章 一图划尽三方势,两府连成一局收

第379章 一图划尽三方势,两府连成一局收 (第3/3页)

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不送你,送我?”

卢巧成将折扇拿起来,在掌心敲了一下。

“因为他们觉得从你这里入手比较容易。”

李令仪的脸沉了。

她一掌拍在桌面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杯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寸。

“我一个秦州李家的大小姐,会被一对耳坠收买?”

卢巧成举起一只手。

“我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不是。”

卢巧成笑了笑。

“我说的是魏家觉得,不是我觉得。”

李令仪瞪着他。

卢巧成用折扇指了指匣子里的衣裳。

“你想想。”

“魏鸿请了我三次,我拒了三次。”

“正面走不通。换你是魏鸿,你下一步怎么走?”

李令仪沉默了两息。

“绕过你,从旁边的人入手。”

“对。”

卢巧成将折扇收起来,插回袖口。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品酒会上你坐在我旁边,今天去元家你也跟着。”

“在外人看来,你是我最近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

“从最近的人下手,试探我的底线,顺便拉一条线搭进来。”

“这是世家社交里最常见的迂回。”

李令仪不说话了。

她将那对耳坠重新拿起来,在指尖翻了翻。

玉质的手感确实好。

她翻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留着。”

卢巧成看她。

“退回去反而不好。”

李令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退回去等于撕破脸。”

“你现在不想跟魏家撕破脸。”

卢巧成又笑了一下。

“你学会算账了。”

“跟你待久了。”

李令仪将匣子盖好,夹在腋下,转身出了他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看夹在腋下的匣子。

停了一息。

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

入夜。

酒楼下面的河面上亮起了几盏渔灯。

光点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随着水波轻轻地晃。

对岸的柳树只剩一道黑色的剪影,偶尔有夜鸟从枝头扑棱棱飞过,惊落两片叶子。

卢巧成坐在窗前。

桌上的油灯已经点了。

灯芯被剪得很短,火苗不大,但够亮。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

是下午那张空白的纸。

现在上面有了字。

三列。

第一列的最上方写着魏家两个字。

渠道,银子,人脉。

第三列的最上方写着元家。

名望,地皮,话语权。

第二列空着。

卢巧成搁下笔。

他盯着第二列。

灯火在他的瞳孔里跳了两下。

然后他重新提笔。

在第二列的位置,写了两个字。

酒坊。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他在酒坊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的左端连向第一列的魏家,右端连向第三列的元家。

横线的正中间,他画了一个圈。

他将笔搁回笔架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个圈就是他自己。

他将纸折好,收进包袱的夹层里。

和那张元敬之写的地址放在一起。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台上的竹管不见了。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放上去的。

吃完晚饭回来,竹管就已经消失了。

和昨天一样。

无声无息。

门窗完好。

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但这一次,竹管原来的位置上,放的不是茶叶梗。

是一粒石子。

圆润光滑,但比鹅卵石小得多。

比黄豆大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就忽略过去。

卢巧成伸手将石子拿起来。

搁在指尖。

转了一圈。

石子的表面很光,没有刻痕,没有记号,没有任何人为加工的痕迹。

就是一粒普普通通的黑色小石头。

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昨天竹管被取走之后,留下的是茶叶梗。

茶叶梗的意思他知道。

代表着收到,照办。

是青萍司内部的回执暗号。

黑色石子他没见过。

卢巧成将石子攥进掌心。

他站在窗前没有动。

河面上的渔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点在水面上散成碎金。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声,不知道是哪家酒楼在热闹。

他攥着石子站了很久。

脑子里把所有可能过了一遍。

程柬是萍茎级别。

代号竹笔。

从酉州调过来的老人。

行事稳当,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联络暗号。

茶叶梗是常规回执。

黑色石子不是。

如果程柬要传达已收到,他会用茶叶梗。

他没有用茶叶梗,说明他要传达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卢巧成翻了翻记忆。

他被授权的赀榷使身份里,附带了一份青萍司基层联络暗号表。

表上列了十几种日常暗号的含义——茶叶梗、碎纸片、折断的草茎、特定朝向的杯子。

没有黑色石子。

也就是说,这个暗号要么是萍茎级别以上才有的高阶联络信号,要么是程柬个人临时使用的非标准信号。

无论是哪种。

都说明程柬想传达的东西,超出了常规范畴。

卢巧成的拇指摩挲着掌心里的石子。

他没有慌。

但他的思绪明显比刚才快了一截。

他从窗前转身。

走到走廊上。

到了隔壁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得很快。

李令仪靠在门框上。

头发披散着,已经拆了白天的高束。

长发落在肩上,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白天柔软了不少。

她右手拿着一只梨,已经啃了一半。

嘴角还挂着一点梨汁。

“怎么了?”

她咬了一口梨,嚼着问。

“明天一早,我们去城南看一个地方。”

卢巧成的声音平稳。

李令仪咬梨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地方?”

卢巧成站在走廊里。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握着,指节微微收紧。

“如果顺利的话。”

“是一座酒坊。”

李令仪将梨从嘴边拿开。

她盯着卢巧成的脸看了两息。

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右手上。

她没有问他手里攥着什么。

“好。”

一个字。

卢巧成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从楼下河面上传来的水声,和远处不知道哪家酒楼的丝竹,一远一近,在春夜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

李令仪站在门口。

梨还拿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啃了一半的梨。

又抬头看了看卢巧成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她将梨扔进了桌上的果盘里。

转身走回窗前。

窗外的河面上,渔灯还在亮着。

水波将灯光打碎,一片一片地晃。

她的目光穿过灯光,穿过河面,落在对岸那排漆黑的屋脊上。

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