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持寸铁临沙场,一计翻云定四方 (第2/3页)
。”
……
就在这时。
左翼战场的最南端,大地传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震颤。
那震颤不同于轻骑兵冲锋时那种急促密集的哒哒声。
它更沉。
更重。
更慢。
每一下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用铁蹄锤击着冰封的土地。
“咚。”
“咚。”
“咚。”
频率不快,却极其整齐。
整齐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正在向白龙骑发起总攻的游骑军最先感觉到了异样。
他们胯下的战马忽然变得躁动不安。
几匹马开始侧着身子打转,不肯继续向前。
一名千户猛拽缰绳,试图控制住暴躁的坐骑。
“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
风雪弥漫的南方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一支骑兵。
一千名铁桓卫骑兵,从风雪的帷幕后面碾了出来。
人马俱甲。
通体玄黑。
战马的具装铠覆盖了从马头到马臀的每一寸皮肤,只露出两只充血的眼球和喷吐着白气的口鼻。
骑兵的面甲镂空处,看不到任何表情。
只能看到那些面甲缝隙后面,一双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破阵槊笔直地举在身前。
一千人。
排成三列横队。
横队的宽度足以覆盖游骑军侧后方整整五百步的正面。
他们没有吹号角。
没有喊口号。
就这么沉默着,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逼了过来。
压向那些正忙着围杀白龙骑、侧后方完全暴露在外的游骑军。
左翼的万户听见了那阵马蹄声。
他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垮掉,只剩纯粹的恐惧。
“重骑兵!”
万户的声音劈了。
“是重骑兵!”
“后队变前队!转向!转——”
他的命令没有喊完。
铁桓卫开始提速了。
沉闷的马蹄声骤然变得密集。
一千匹披着具装铠的战马同时加速的场面,比一万匹轻骑兵冲锋更加恐怖。
它不会绕开任何东西。
只会碾碎路上的一切。
铁桓卫撞入游骑军侧后方阵列的那一刻,新兵们听到了一种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那是骨骼大面积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骨骼。
是几十个人的骨骼同时碎裂。
混合着战马绝望的嘶鸣,铁甲撕裂的尖叫。
光是战马的冲撞,就把最外围的游骑军连人带马撞飞了出去。
一名游骑军百户试图侧身闪避。
但他的战马被旁边同袍的战马挡住了去路。
下一个呼吸,一匹披着具装铠的铁桓卫战马正面撞上了他。
百户的坐骑前腿瞬间折断。
整匹马侧翻倒地,百户的右腿被压在马腹之下。
他拼命想要抽出腿来。
铁桓卫骑兵的战马从他的胸口上踏了过去。
数百斤的马蹄加上具装铠的重量,将他的胸腔直接踩塌。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和着碎裂的内脏一同涌出。
他的身体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游骑军的轻骑兵在重骑军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他们的弯刀砍在铁桓卫的甲胄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碰撞的瞬间,轻骑兵的战马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撞得横飞出去。
铁桓卫们只是沉默地挺着破阵槊,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活物钉穿在槊尖上。
一名游骑军千户被破阵槊贯穿了整个腹腔。
三棱破甲锥从他的后背刺出,带出一截紫黑色的肠子。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从自己肚子里穿出来的铁棍,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铁桓卫骑兵单手一抖槊杆,将他从槊尖上甩了出去。
尸体砸在旁边一名游骑军的马背上,将那骑手也带翻下马。
万户的脸已经白了。
他拼命想要重整阵型,将后队转向迎击。
但一切都太晚了。
铁桓卫的冲锋已经将他精心布置的合围阵型从侧后方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的宽度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因为铁桓卫的骑兵不是凿穿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们凿穿之后,直接分成了两队,沿着口子的两侧继续向前碾压。
将游骑军的阵型从中间活生生剪开。
……
右翼。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支千人铁桓卫从东北方向的风雪中杀出。
右翼万户的反应比左翼的快了半拍。
他听到马蹄声的瞬间就下了命令。
“右翼转向!”
“长矛手前置......”
他的命令刚喊了一半。
铁桓卫已经撞了上来。
右翼游骑军因为此前一直在执行合围,阵型呈一个巨大的弧形。
弧形的内侧朝着玄狼骑,外侧对着旷野。
铁桓卫选择的冲击点,恰恰是弧形最薄弱的外侧尾端。
那里只有不到两千人的兵力,而且全都侧对着铁桓卫冲来的方向。
一千铁桓卫以雷霆之势,正面撞碎了那两千人的侧翼。
战马的惨叫和骑手的惨嚎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右翼战场。
合围的弧形阵型瞬间从尾端断裂。
马再成第一个感觉到了身前压力的骤减。
他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透过刀光和飞溅的雪泥,看到了远处那支漆黑的铁骑。
“铁桓卫!”
马再成的嗓子几乎撕裂。
“是铁桓卫来了!”
吴大勇浑身浴血,骑在一匹不知道从谁手里夺来的战马上,闻声猛地转头。
他看到铁桓卫骑兵正在碾碎游骑军侧翼的那一瞬间。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居然红了眼眶。
苏掠也看到了。
他的偃月刀架在马鞍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肩的伤口在持续渗血。
一骑黑甲重骑从混乱的战场边缘策马过来。
来人的方天画戟上挂着碎肉,他随手一甩,将碎肉甩在地上。
吕长庚掀开面甲,露出满是汗水的粗犷面孔。
“还挺得住?”
苏掠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苏掠偏过头,看向那面还在风中摇晃的敌军帅旗。
“继续。”
说完,他将偃月刀重新握在右手中,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着窜出。
苏掠直冲那名万户所在的方向。
身后,马再成和吴大勇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玄狼骑紧紧跟上。
铁桓卫撕开的口子给了他们最后一次冲锋的通道。
玄狼骑的黑旗重新竖了起来。
旗手用双手将歪斜的旗杆扶正,死死扛在肩上。
那面黑旗上绣着的狼头被鲜血浸透,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
左翼。
苏知恩同样抓住了铁桓卫撕裂敌阵的战机。
他一枪刺穿了面前最后一名拦路的游骑军,抽出枪尖的瞬间,高声暴喝。
“白龙骑!”
“全军转向!”
“配合铁桓卫,反击!”
已经下马步战的新兵们被身后老兵一把拽起,重新塞上战马。
这些新兵的眼里还残留着迷茫。
但当他们看到铁桓卫正在碾碎他们方才的噩梦时。
迷茫变成了别的东西。
云烈带着老兵们率先冲出阵型,朝着游骑军已经崩裂的右翼猛扑过去。
于长紧随其后,从左翼包抄。
白龙骑的反击与铁桓卫的碾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钳形攻势。
游骑军的阵型在双重打击下彻底瓦解。
士兵开始四散奔逃。
那名左翼万户被三名铁桓卫骑兵围在中间。
他挥舞弯刀拼命格挡,但破阵槊的力量根本不是弯刀能承受的。
第一根槊杆磕飞了他的弯刀。
第二根槊杆刺穿了他的战马。
战马倒地的瞬间,万户从马背上翻滚而下。
他刚爬起来,第三根槊杆已经钉在了他的胸甲上。
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将他钉在了身后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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