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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敢以肉身成壁垒,独将名姓震胡尘

第316章 敢以肉身成壁垒,独将名姓震胡尘 (第2/3页)

雪簌簌落下。

马再成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统领,只觉得嘴里有血腥味。

他知道,苏掠不是在吓唬他。

为了苏知恩,为了安北军,这个少年真的会杀人,哪怕是杀自己人。

苏掠一把推开马再成,收刀入鞘。

他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面向身后那群沉默的骑卒。

寒风卷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年纪不足三十者,出列!”

“家有妻儿老母者,出列!”

“家中独子者,出列!”

苏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军。

“出列的人,随着两位副统领上山!”

“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苏掠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冷漠。

“抗令不尊者,若是活着回到关北,自觉滚出玄狼骑!”

人群一阵骚动。

没有人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马再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刚想开口。

他知道,安北军的待遇好,很多兄弟都是为了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才出来的。

如果真按照这个军令执行,留下来陪苏掠赴死的人,恐怕连六百人都凑不齐。

“统领……”

马再成上前一步,想要再劝。

“如果人太少,根本守不住……”

“闭嘴!”

苏掠冷冷地打断了他。

“符合条件者,下马!将马匹交给袍泽!”

马再成愣住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苏掠的衣领,死命地摇晃着。

“下马?你让他们把马留下?”

“那你呢?”

“你连退路都不打算留?!”

没有马,在这茫茫雪原上,就算侥幸没死,也跑不过敌人的骑兵。

这就是断绝了一切生机。

苏掠任由他拽着,神色平静。

他抬起手,一根根掰开马再成的手指。

“这个峡谷,最窄处只能五马并行。”

苏掠指了指身后的地形。

“敌军想要冲锋,也只有第一波能冲起来。”

“我会挡住。”

“只要挡住第一波,尸体就会堆积于峡谷之中。”

“人尸、马尸,那就是最好的墙。”

“到时候,对方骑兵就算想冲锋也冲不过来,只能下马步战。”

苏掠整理了一下被拽乱的衣领,轻声说道:“所以,我们留着马也没什么用。”

“在这峡谷里,马跑不起来,反而是累赘。”

“倘若我等真的死在这里……”

苏掠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们在山上,多些马匹,也能跑得快些。”

马再成看着苏掠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你非要对自己这么狠?”

马再成咬着牙。

苏掠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那是他的马。

是当初在樊梁城,苏承锦亲自给他挑的。

大梁战马管控极严,这匹马算不上什么千里良驹,甚至有些瘦弱。

但它陪着苏掠,从景州的叛乱,一路走到了关北的风雪。

半年之久。

大小战役数十场,这匹马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疤,却始终没把他摔下来过。

苏掠走到黑马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那粗糙的脖颈。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低下头,用温热的鼻息拱了拱苏掠的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苏掠看向挂在马鞍一侧的那柄偃月刀。

这刀太长,太重。

在这狭窄的峡谷里施展不开,反而是累赘。

他将系着偃月刀的皮扣紧了紧。

“老伙计。”

苏掠轻声说道,额头抵着马头。

“跟着他们走吧。”

“等我回去找你。”

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情愿,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苏掠狠下心,猛地一拍马臀。

“走!”

黑马吃痛,向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

苏掠没有再看它,只是背过身去,双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上,脊背挺得笔直。

马再成看着那个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卒吼道:“都他娘的聋了吗?!”

“符合条件者,出列!”

“把马带上!随我走!”

这一声吼,撕裂了众人的心防。

一名年轻的骑卒红着眼,翻身下马,然后跪在地上,对着苏掠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统领!保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千多名骑卒,沉默着,流着泪,按照军令完成了交接。

没有喧哗,没有抱怨。

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一刻钟后。

马再成和吴大勇带着一千一百人,牵着多出来的几百匹战马,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峡谷出口而去。

峡谷底。

只剩下五百人。

五百个没有战马,只有一身残破铁甲和一柄安北刀的汉子。

风,似乎更冷了。

苏掠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这五百张面孔。

这里面,有从长风骑出来的老兵油子,有半路加入的流民,也有当初在景州收编的降卒。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玄狼骑。

“峡谷地段窄小,一排站不了多少人。”

苏掠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慷慨激昂。

“所有人,听好了。”

“在前面袍泽倒下之际,后面的人,必须立刻补上空位。”

“用尸体也好,用肉身也罢。”

苏掠拔出腰间的安北刀,刀尖指地。

“今日,不可让一人,突破我等阵线!”

“得令!!!”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峡谷。

苏掠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阴狠,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我知道,你们这群老东西里,肯定有人没按照我的军令行事。”

苏掠的目光在一个满脸胡茬、显然已经年过四十的老兵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另一个虽然年轻的汉子。

“我不瞎。”

“但我现在没空收拾你们。”

苏掠甩了甩手中的刀。

“倘若此次能活着回到关北,再行军法!”

人群里,那个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缺了半边的黄牙。

“大统领,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你可得亲自抽俺二十鞭!换了别人抽,俺可不认!”

“就是!统领,俺皮痒,就等着你的鞭子呢!”

一阵哄笑声在峡谷里响起。

苏掠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着峡谷入口处那片惨白的天光。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是大批骑兵奔袭而来的动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风。

……

峡谷外。

颉律阿顾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的面前,是那座令人作呕的京观。

数百颗人头被冻在一起,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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