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线胶着 (第3/3页)
古大捷”,重庆街头游行庆祝;盟军记者千方百计想靠近前线;新22师和96师的攻击牵制了部分日军兵力……这些消息,像微弱的火苗,温暖着守军冰冷而绝望的心。
但实质性的援助,依然遥不可及。弹药一天天减少,粮食见底,伤员在缺医少药中哀嚎着死去。
第三天黄昏,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
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更阴险、更致命的打击。
我刚从楼顶观察哨下来,田超超就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手里抓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手指抖得厉害。
“师长!急电!从师部……不,是从师部最后发出的一段残缺电码,由598团残部电台中转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电文。
字迹潦草混乱,夹杂着大量无法译出的符号,显然是在极度危急和干扰下仓促发出的:
“我部遭日军……特战大队突袭……坐标暴露……激战……通讯即将中断……现实施战术转进……各团……自行决断……勿以我为念……戴……”
后面的字,完全成了无法辨认的乱码。
“战术转进……”我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是最委婉的说法,实际意思就是——师部被端了,戴师长生死不明,指挥系统瘫痪。
“什么时候收到的?”我猛地抬头。
“十分钟前!收到后我立刻尝试呼叫师部所有频率,全部没有回应!联系火车站、天主教堂,也……也联系不上!”田超超的声音带着哭腔,“师长,200师师部……可能没了!”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参谋、通讯兵,都僵在原地,脸色灰败。
师部没了。戴师长生死未卜。四大据点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彻底断了。
我们,成了真正的、最后的孤岛。
而日军的总攻,就在两天后——这是我从缴获文件上看到的确切时间。
我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那份晋升我为少将师长的电文。纸张挺括,印章鲜红。此刻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将军?师长?
我连自己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快保不住了,连友军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外面,暮色四合,废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胶着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向着深渊那一端,狠狠倾斜。
天刚蒙蒙亮,枪声就稀了。
不是那种打完一仗后的自然停歇,是那种……抽干了血似的,有气无力的零星几下,然后彻底死寂。我靠在中央银行二楼窗边的沙袋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耳朵支棱着,像受惊的兔子。
不对劲。
太安静了。东面火车站方向,北面天主教堂方向,还有东南角原来师部的位置……往常这时候,就算没大规模交火,冷枪和掷弹筒的闷响总该有的。现在,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还有远处不知哪里的火堆,烧着木头,噼啪轻响。
“师长。”田超超猫着腰摸过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刚……刚收到的。传令兵冒死从……从598团那边最后撤下来的人手里接到的。”
他声音在抖。
我接过纸。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焦黑,沾着黑红色的血手印。字是用铅笔写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
“四时三刻,师部遭敌特攻队突入。激战半小时,电台被毁前最后电文:师座、周参谋长、黄副师长……皆殉国。警卫营战至最后一人。我等奉命突围,十不存一。同古……已不可守。各自……珍重。598团残部,吴。”
纸很轻。轻得像片羽毛。
但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它。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绷了太久,突然断了。
戴师长……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