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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零号苏醒

第一一六章 零号苏醒 (第3/3页)

落的注射器——那支装着"天使骨·改"的琥珀色液体——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你干什么?!"眉先生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混沌系统。"沈鸢微笑,感觉药物像熔岩一样涌入血管,"你教我的。"

她冲向林骁,在意识被药物吞噬前的最后一秒,将嘴唇贴上他染血的耳朵:

"记住这个。记住我。这是你的新命令——"

"爱我。"

然后,世界陷入琥珀色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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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B-17

沈鸢在冷冻舱里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

不是某种具体的、可定位的疼痛,而是全身的神经末梢同时在尖叫,像有人把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剥下来,再撒上盐。这是天使骨戒断的典型症状——无痛觉的反面,是痛觉的加倍返还。

"欢迎回来。"顾淼的声音。

沈鸢试图转头,但颈部肌肉不听使唤。她只能用眼球转动,看向声音的来源。

顾淼坐在轮椅上,双眼缠着绷带——那是第145章的自毁,为了毁掉眉先生的摄像头。但此刻,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你昏迷了72小时。"顾淼说,"林骁把你背来的。他……不太好。"

"他在哪?"

"隔壁。"顾淼的轮椅发出轻微的电机声,靠近冷冻舱,"他洗掉了天使骨,但代价是……记忆碎裂。他记得你,记得任务,记得母亲——但所有细节都混在一起了。像被水泡过的照片。"

沈鸢闭上眼睛。

大纲里写过,第88章,"林骁记忆碎裂"。那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活着,却不再完整。

"苏晚棠呢?"

沉默。

"顾淼?"

"眉先生带走了她。"顾淼的声音变得低沉,"在冷冻舱启动前的最后30秒。他说……他说要'完成二十年前未竟的事业'。"

沈鸢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零号公式呢?"

"在这里。"顾淼抬起手,展示她一直在把玩的东西——一枚U盘,外壳是用人骨粉末和树脂压制的,泛着象牙般的微光,"苏晚棠在昏迷前,用盲文敲在我的手心里。全部公式,包括最后一项。"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最后一项,需要你的心跳曲线。实时的心跳曲线。作为……密钥。"

沈鸢苦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纲里会有第133章,"零号公式缺最后一行:沈鸢心跳曲线"。这不是比喻,这是字面意思——她的情感,她的爱,是解锁最终秘密的生物密码。

"眉先生不会放弃的。"她说。

"我知道。"顾淼的轮椅转向门口,"所以我们得先他一步。沈鸢,你能站起来吗?"

沈鸢尝试。肌肉像生锈的齿轮,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疼痛。但她站起来了,扶着冷冻舱的边缘,像新生儿学习走路。

"林骁呢?"她再次问。

顾淼的轮椅停在门口,背对着她。

"他醒了。但他……他不记得你的脸了。"

沈鸢的脚步僵住。

"他说,"顾淼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说他知道爱一个人,但想不起她的样子。他画了很多张像,没有一张是对的。"

"带我去见他。"

"沈鸢——"

"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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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坐在B-17的观察室里,面前摊着一叠素描纸。

沈鸢在门口停下,看着他的背影。那肩膀比她记忆中更瘦削,更僵硬,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还在努力生长,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她走进去,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

林骁没有抬头。他正在画——用左手,因为右手还打着石膏。画纸上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有长发,有修长的脖颈,但脸部是空白的,像被橡皮擦去的月亮。

"你好。"他说,声音礼貌而疏离,"你是顾淼说的……沈鸢?"

沈鸢在他对面坐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深褐色的、沉淀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是浅灰色的,像他的母亲,像被漂洗过太多次的旧衣服。

"是我。"她说。

林骁放下铅笔,认真打量她。那目光是评估性的,像在研究一具陌生的尸体,试图从皮肤纹理、肌肉走向、骨骼结构中找出死因。

"顾淼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他说,"但我查过档案,我们是同事,是搭档,是……"

他停顿,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从一团乱麻中抽出某个线头。

"是爱人。"沈鸢说。

林骁摇头,那个动作带着某种痛苦的困惑:"我不记得。我应该记得的,对吧?如果真的是爱,我应该……"

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喃喃自语:"我应该像保护她一样保护你。但我甚至想不起她的脸。"

沈鸢伸出手,覆上他握笔的左手。

那触碰让林骁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他低头,看着两只交叠的手,像是在研究某种陌生的仪式。

"你的戒指,"沈鸢说,"草编的,在湄公河畔。你说等任务结束就换真的。"

林骁的瞳孔微微扩大。

"你左肩胛骨有一颗痣,"她继续说,"形状像南十字星。你紧张的时候,右手食指会颤动。你第一次说爱我,是在——"

"集装箱里。"林骁突然接话,声音沙哑,"废弃码头,第11根断指出现的那晚。你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说'那我就娶你'。"

他抬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想起来了。不是脸,是……是感觉。是集装箱里的铁锈味,是你头发上的薰衣草,是——"

他停顿,呼吸变得急促:"是你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我心脏跳动的频率。"

沈鸢微笑,泪水却滑下面颊。

"那就是密钥。"她说,"零号公式的最后一项。不是我的脸,不是我的名字,是那一刻的心跳。"

她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感受它。"她说,"这是现在的我。这是想起你时的我。这是——"

林骁的手指在她胸口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他闭上眼睛,表情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测量。

然后,他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深褐。

"71."他说,"每分钟71下。和集装箱里一样。你说'我相信你'的时候,我的心跳也是71。"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想起来了。不是全部,但足够……足够让我知道,我要重新爱你。"

窗外,警报突然响起。

顾淼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眉先生入侵!所有人员撤离B-17!重复,眉先生——"

爆炸的气浪把两人掀翻在地。

沈鸢在翻滚中抱住林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玻璃碎片。她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后背流下,但疼痛遥远得像发生在别人身上。

"密钥!"她在轰鸣中大喊,"顾淼,记录我的心跳!现在!"

她低头,吻住林骁。

那不是温柔的吻。那是战争,是宣告,是两颗心脏在废墟中碰撞出的火花。她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林骁的手扣住她的后脑,颤抖着,痉挛着,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挣扎。

然后,在爆炸的间隙,在死亡的阴影里,他们同时感受到——

两颗心脏,以同样的频率跳动。

71。

每分钟71下。

零号公式的最后一项,终于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