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暗挟 (第3/3页)
既缺两牌,中心殿如何启?”
质疑出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玄霄子叹息,似早知他有此一问,袖袍一抖,掌心翻出一块残旧阵图——
图上,中心殿门呈“月阙”形,四隅各嵌一方凹槽。
“每嵌入一牌,禁制便弱一分。三牌齐聚,阙门虽闭,却已裂痕遍体。合我三人之力,可强破。”
他目光灼灼,望向陆仁,“如今‘焰’牌在你手,若能再取‘寒’……三成机会,已足矣。”
寒漠生灰白眸子一转,落在玄霄子掌心,又滑向陆仁储物袋,像冰锥点过水面,声音低沉:“关键……在于如何进殿。”
三人一时沉默,只余风灯晃影,霜针落地“簌簌”作响。
半息后,玄霄子轻咳,目光游移,语调却尽量温润:“老规矩——一人引魂离碑,二人趁隙入殿。”
寒漠生立刻接声,似早已排演:“夜阕冰魂,最惧火属。我二人皆冰灵根,遁速不及,若强引……恐难脱身。”
言罢,两人视线同时落在陆仁身上——
一个温润含笑,一个平静如冰,却同样不容拒绝。
雾风忽转,吹起陆仁帷帽一角,露出苍白下颌,唇线薄而冷。
他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沿腕而下,像一条才苏醒的蛇,悄悄探入袖内。
玄霄子眼底笑意更深,温声补道:“小友遁法诡谲,又有火性秘宝,正是引魂最佳人选。待我与寒道友入殿,取到‘寒’牌,立即出宫,与你汇合。”
寒漠生灰白眸子微抬,声音似冰刃贴耳:“十息……足够。”
陆仁沉默半息,忽地轻笑,笑声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
“好。”
他抬手,赤红玉牌在掌心一闪即没,像一簇被夜色吞没的火。
“我去引。”
三字出口,帷帽阴影下,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月尖相对,像两口终于决定出鞘的刀。
玄霄子与寒漠生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见暗松的一口气——
却无人看见,陆仁转身刹那,骨环第九星斑内,苍蓝冷焰与赤红火髓悄然交缠,凝成一枚细小太极,缓缓旋转——
像替即将到来的冰夜,提前点燃的一盏幽灯。
玄冥宫在望,冰蓝风灯摇晃,像一柄悬在咽喉的寒刃。
陆仁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靴底霜刃“嚓嚓”碎裂,又被黑雾悄悄缝合。
帷帽下,他眉眼低敛,指背在骨环上无声摩挲——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骨环可吞魂兽……”
念头未落,识海忽地一寒,一道陌生神念如冰针直扎丹海——
“入侵者,再近一步,魂冻成尘。”
声音空洞,不带性别,像千万年无人造访的冰窟里刮出的风。
陆仁脚步未停,月池水面却骤起三丈银浪,将那股冰寒堪堪抵住。
他借兽魂灵根,以神念回叩——
“我非为敌,只想谈谈。”
识海陷入短暂死寂,唯有冰针余韵“叮叮”作响。
片刻,那声音再度回荡,带着冷笑——
“谈谈?魂兽与猎物,有何可谈。”
陆仁心念一动,骨环第九星斑旋开,一缕苍蓝冷焰与一点赤红火髓被月丝缠绕,悬于眉心。
“它们,如今在我座下。你,也可例外。”
冷焰内,白魃缩成拳头大,骨面扭曲;火髓中,赤魑颅骨低垂,火刺尽敛。
两缕魂息交缠,像被驯服的兽奴,俯首帖耳。
冰宫深处,忽然传来铁锁“哗啦”一阵急颤。
风灯火焰猛地压低,化作细细冰针,反向刺入黑暗。
夜阕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不死魂兽……竟被你所驭?”
陆仁不答,只将月丝轻轻一弹,两缕魂息同时俯首,发出臣服的低呜。
冰雾翻涌,宫门缝隙里,一只幽蓝巨瞳悄然浮现,瞳仁竖成细线,映出陆仁掌心那枚幽绿漩涡——
漩涡深处,鲸歌低咽,像为第三位臣子预留的席位。
漫长的三息之后,铁锁声渐歇,巨瞳缓缓隐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