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备战 (第2/3页)
斜,谷内死寂。
血沿着车辙,缓缓流向低洼,积成小小镜面,映出残旗、碎甲、无头尸身。
周管家颤抖着爬起,从怀中摸出传音符,指间血滴落在符面,火光一闪,符纸燃成灰烬。
风掠过,灰烬飞散,像一场迟到的葬雪。
山城,独院。
枯槐下,陆仁收势,掌心雷纹隐去。
他抬眼,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血云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像一面才升起的旗,又像一道才裂开的刃。
铜面具下,他轻声道:
“下一程,万兽山。”
子时,万兽山城上空的云像被兽爪撕碎的絮,月光从缝隙漏下,铺在独院枯槐上,斑斑驳驳,宛如一树旧伤。
屋内,油灯芯短,火舌颤颤。
石桌摊开一张粗茧纸地图——万兽山外缘三十里,每一条溪谷、每一座断崖都被炭笔勾得锋利。
陆仁俯身,指尖顺着“落鹰涧”向西滑,眉心月纹映着灯火,幽绿里泛出极静的冷意。
“先取卵,再探胎息……若能孵出幼崽……”他低语,声音被四面石墙吞回,像暗潮轻撞礁缝。
忽然——
轰!
一道磅礴玄觉自院外拔地而起,如千丈怒潮横拍岸壁,所过之处,枯槐枝叶同时倒伏,像被巨兽腹鳍碾过。
陆仁眸底两轮小月瞬凝,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咚!
同样浩瀚的月白玄觉自眉心炸开,半空化作无形幕墙,两股灵识轰然相撞。
噗——
灯焰被压得贴住灯盏,灯油溅起,火光几近熄灭;地图四角翻卷,发出猎猎悲鸣。
却无声响外传,所有波动被月魄锁在屋内,像深海底两股暗流互噬,海面只起微纹。
一瞬,又似百息。
两股玄觉同时收回。
陆仁抬眼,面色微白,却沉静如渊。
门外,脚步声踏月而来,不急不缓,似怕惊动夜风。
笃、笃、笃。
礼貌的三声叩门。
“深夜冒昧,望道友海涵。”
声音浑厚,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却自有一分洒脱。
陆仁挥手,门闩自落,月光像一柄银刀斜插进来。
门外立着一人——
身高八尺,灰布长袍洗得发白,边角却无尘;
鬓发花白,随意以麻绳束在脑后,额前几缕垂下,半遮一双狭长凤目;
腰间悬一只青皮酒葫,葫身裂纹以金线缠补,像一条条闪电被囚在青夜。
混沌后期。
气机渊深似海,却含而不露,分明是散修里少有的“藏海”老怪。
陆仁抱拳,礼数周全,指尖仍留半寸月魄,可随时炸开。
“道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灰袍人踏月而入,目光在灯火下一扫——
石桌地图、铜面具、骨环幽绿、陆仁眉心那弯月纹……
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大笑,声震屋梁,却含三分自嘲:“方才外放一探,本以为屋内是某位混沌后期老怪隐居,没想到……竟是中期道友。东墟六国,皇族辈出,散修寥落,陆某纵横三百载,所见后期散修不过一手之数。今夜,算是开了眼。”
陆仁谦逊一笑,灯火在他铜面具上淌出冷辉。
“侥幸而已,不足挂齿。”
灰袍人摆手,自行落座,取腰间酒葫,拔塞——
顿时,满屋生香,酒香里竟带细细潮声,像归墟深处涌上的第一缕浪。
“某家姓陆,与道友同宗,单名‘乘渊’,东墟一介野狐禅,无门无派。今夜来,非为斗法,只为送一场机缘。”
他仰首饮一口,以袖拭唇,目光灼灼。
“道友可曾细究万兽山由来?”
陆仁不语,只抬手示意继续。
陆乘渊指尖蘸酒,在桌面轻划——
酒痕成线,先是一条断续山脉,随后四周添上六国徽记:煌火、陵川、夷风……
“三百年前,此地不过无名野岭,野兽寥寥,荒兽罕至。六国皇族、十大宗门,为炼器、为血食、为坐骑,大肆围猎——飞禽走兽,十去其九,荒兽王者,亦被剥皮拆骨。幸存孽畜,逃无可逃,最终汇聚于此,借地势苟延残喘。人视兽为敌,兽视人为仇,日积月累,终成今日‘万兽山’。”
酒痕最后一滴落在山脉中央,像一滴血渗入纸骨。
陆仁听得入神,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极轻“笃笃”,似与远处暮鼓相合。
“道友所言,与地图相合,却与机缘何干?”
陆乘渊微微一笑,凤目眯起,像老狐算到猎物落巢。
“万兽山深处,有‘兽王洞府’,相传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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